一阵风吹来,卷走天边最后一丝云絮,日光没有了遮挡,透过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倾泻而入,落在安宸的腕表上,蓝宝石镜面反射出一缕冷光。
安宸捻着钢笔,在项目书上快速圈划和批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清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安宸头都没抬,沉声道:“进。”
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年轻男人,是安宸的私人助理张晨跃。
张晨跃走到黑檀木办公桌前,轻声道:“安总,我来取您的腕表。”
安宸这才想起,今日上班前确实交代过张晨跃这件事。
安宸搁下钢笔,低头,冷白的下颚绷出利落的弧度,即使办公室内空调开得十分足,也消融不掉他身上半分冬雪般的冷冽。
安宸将腕表取下,刚要递给张晨跃,动作突然一顿,视线轻轻落在一边的电脑屏幕上。
“我…顺手调了下。”
少年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在安宸的耳边再次响起。
那日晚宴,他发现腕表遗落后,便立刻回去寻,还没走近,就注意到了坐在小吧台前的少年。
藕粉色西装在朦胧夜色里,亮眼但不出挑,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长而卷的睫毛如小扇般轻轻颤动,额间落下几缕碎发,夜风掠过发梢时,好似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手里拿着他的腕表,翻来覆去地,不知在干什么。
安宸站在门边,不动声色,等少年小心翼翼地放下腕表,才走了过去。
少年说校准了时间,他半点没放在心上。
这款表的万年历机芯构造十分复杂,就是瑞士专柜的老师傅,也需要2~3天的时间来校准。
每次保养,来回最快也要一周。
他只当是少年知晓了他的身份,刻意搭讪罢了。
但现在腕表上的时间,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丝毫不差。
张晨跃见安宸停下动作,不知在想什么:“安总?”
安宸修长指尖收拢,将腕表重新戴回手上:“先不用了。”
张晨跃没多过问,只微笑着道:“安小姐来了,好像很不高兴,秘书室担心打扰到您工作,还没来禀报。
“小叔叔,这次你一定要替我撑腰!!”
安语茉在会客室沙发上坐了五分钟,就直接推门进来,靴子踩地哐哐响,十几万的满钻手拿包往桌上一拍,白皙的脸都气红了。
她在家家香大排档被流氓骚扰后,受到不小的惊吓,接受了两日心理疏导,才恢复正常。
终于有心思上网,谁知道一打开星浪,就看到了颠倒黑白的东西。
容新年真真是不要脸!
他平日里是伪装得很好,但那些小心思逃不过她的眼睛。
一边喜欢他叔叔,一边和何喻哥搞暧昧,现在居然连素人的热度都要抢!
简直就是一朵剧毒白莲花!
安语茉立刻上线澄清,没想到状态刚发布出去,就被删除了。
更过分的是,她的账号居然被禁言了!
安宸向张晨跃看了一眼,张晨跃出去后,他微微勾唇,神色难得柔和:“谁有这个本事,把我们的大小姐气成这样?”
“还不是何喻哥!还有那个剧毒白莲容新年!”
安语茉快速说完事情原委,安宸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安语茉的音量随之越来越小。
办公室陷入寂静。
她没把握小叔叔一定会帮她。
安宸是很宠她,可他们只是堂叔侄关系,何喻可是安宸的亲外甥。
安语茉见安宸沉默不语,又不甘心,于是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小叔叔,姜星言为了救我,肩膀被那个流氓的玻璃瓶扎伤,当时就流血不止,还拒绝我陪同去医院,说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就行。”
“他不求回报,可我总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欺负成这样吧??”
“小叔叔,虽然你疼何喻哥,可你也不能纵容他干这种事!”
“只要你答应帮我,那辆三千万的限量跑车,我让给何喻哥!”
安宸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冷了几分。
那日在露台见到的少年,身上居然有伤,难怪面色苍白。
带着伤,还能精准地调好他的腕表。
安宸抿唇,数秒后,他冷声道:“张晨跃会处理。”
安宸向来说一不二,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安语茉终于面露喜色:“谢谢小叔叔,小叔叔真好。”
电话声响起,安宸按下内线,秘书低声报告:“安总,萧公子来了。”
安宸眉心微蹙:“什么事?”
秘书原话转述:“萧公子说,他是来找您告状的。”
*
碍于何喻的身份,《权倾朝野》剧组只能捏鼻子认下这口莫须有的锅。
当日一早,制片人便联系容新年的团队,表示可以配合发声明承认是剧组工作失误,但要求容新年尽快进组,不要耽误了拍摄进度。
容新年的团队满口答应。
本以为这事算是了了,等制片人拿到容新年团队送来的补充合同后,立即气到七窍生烟。
容新年团队要求将容新年的戏份提到和男主比肩,还要平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