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华筑花园,雕花铁栅栏大门缓缓开启,门口身着制服的保安站姿挺拔,每隔几十米就有巡逻岗,绿植修剪得规整有型,楼栋外墙贴着浅米色石材,透着与城中村截然不同的精致与疏离。
蔺若水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 她记得这里,来过一次,是慕彦萍住的小区。不安涌上心头,可一想到慕彦萍的为人,她又强迫自己沉住气,眼神里闪过一丝试探,想看看她们姐弟到底为何将自己安排在这里。
副驾上的慕彦萍透过后视镜,将她眼底的忐忑与强装镇定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快得像错觉。
何慕容稳稳将车停在一号楼下,慕彦萍把钥匙递给蔺若水道:“这是十五楼1501的钥匙,你的,我住十六楼,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和何慕容拎起行李,转身进了电梯,到十五楼,将行李送进屋里,他们俩又进了电梯。
电梯里,慕彦萍神色如常,何慕容却凭着多年老友的默契察觉到他的好心情,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现在看世界,是什么颜色?”
“深褐色。”慕彦萍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深褐色?
竟然不是他常年挂在嘴边的黑白色?
何慕容刚想追问,“叮” 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慕彦萍大步跨出,开门、进屋,动作一气呵成,压根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何慕容摇着头跟进去,一进屋,一股刺骨寒气便裹挟着扑面而来,大夏天竟冻得人后颈发凉。他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吐槽:“老兄,你这黑白色调的装修,跟冰窖似的,每次来都冷得人心里发慌。”
他目光落在卧室那张黑色大床,夸张地咋舌,“你真把自己当僵尸?说了八百遍换张床,偏不听。”
慕彦萍换了套浅灰色居家服从衣帽间走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哪天蔺若水带着葡萄进来,不得被这‘棺材床’吓哭?”何慕容不依不饶,跟着他走到客厅。
慕彦萍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随即转身拉开冰箱,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何慕容嫌弃地摆摆手,将水搁在茶几上,熟门熟路地冲进厨房:“春夏秋冬都喝冰水,还得是你。”
他拿出自己上次特意留下的龙井,烧水煮茶,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茶香袅袅升起,何慕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晃着脑袋:“人生苦短,要学会享受生活,别总把自己当苦行僧。”
慕彦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终于走过去端起另一杯茶,尝了一口。
何慕容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絮絮叨叨地对他大谈人生,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大概是嫌何慕容太过聒噪,不等他将杯里的茶喝完,慕彦萍就将他推着往门口送:“好了,今天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砰” 的一声,何慕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关在了门外。
他气得踹了踹门,门却突然开了,两只鞋迎面飞来,他下意识躲开,看着地上躺着自己的鞋,哭笑不得地嚷嚷:“臭小子,过河拆桥啊!”
楼下,蔺若水打开房门,暖黄色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光,淡紫色的沙发柔软蓬松,客厅角落摆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香气清雅。
葡萄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妈妈的手就冲了进去,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哇!妈妈,这里也太漂亮了吧!我们以后都住这儿吗?”
“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蔺若水笑着点头,心里的不安被女儿的喜悦冲淡了大半。
两人没花多久就整理好了行李。
正打算去超市买菜,打开冰箱时,蔺若水愣住了:里面塞满了各色新鲜水果、时令蔬菜,冷冻区整齐码着排骨、鱼虾,甚至还有葡萄爱喝的酸奶。
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彦萍提前安排的,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犹豫了片刻,还是牵着葡萄往十六楼走去。
刚抬手要按门铃,对面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溜出来,脑袋缩着,身子弓成一团,活像只偷油的老鼠,生怕被人发现。
葡萄吓得立刻缩到蔺若水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被两双清澈的眼睛看得无所遁形,脸颊瞬间涨红,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提醒:“姑娘,我看你们是好人,特意出来提醒你们,离这户远点!”
他伸手指了指慕彦萍的房门,“里面住的是瘾君子,还是混□□的!”
“什么是□□呀?”葡萄好奇地探出头。
男人刚要解释,慕彦萍的房门突然开了。
他对上慕彦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连滚带爬冲回自己家,“嘭”的一声关上大门,门板还在剧烈颤抖。
慕彦萍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