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坚持不去,“大冬天我看什么热带花儿。”
温桦想拒绝,“我就在家陪奶奶……”
温振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必须得去,林氏家几个后辈和你年龄接近,多多少少都已经熟悉公司业务了,总不能连这点事都推拒。”
初五当晚,司机将温桦送到酒店楼下。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小提琴的声音流动在人们上空,酒的气味从碰撞的玻璃杯里传出,身处在这样的空间里,温桦像掉进即将凝固的河流,闷得难受,他和几个认识的亲戚简单寒暄以后,就打算溜去顶层的热带花房。
这时温振却和那个林氏的董事踱步过来,“快和你林伯伯打招呼,今年林氏可是为我们助力不小啊。”
“林伯伯,您好。”
“你父亲言重了,互惠互利而已,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温桦这模样和气场,看上去和你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谢林伯伯。”
“比不上你的几个后辈,他也快要毕业了,以后有机会让他去你们林氏实习,跟着前辈们好好历练历练。”
“那当然没问题,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提携我不成器的儿子,温桦是高材生,必然是比那个二世祖要强上百倍。”
温桦当下心里了然,温振一如既往的无视他的意愿,想让他去实习,以后有段拿得出手的实习经历好申请留学,至于为什么要去林氏,那必然是姚韵不乐意让他早早进入温氏,省得自己把温氏的公司据为己有。
他说了声失陪,不顾温振的脸色离开了宴会厅。
当晚回去后,温振看到了坐在他书房里的温桦。
温振面色铁青,“你还有脸来找我?今晚在林廖面前你那是什么态度!我给你找实习还不是为你好?你申请留学怎么也要有实习经历,甩什么脸色!”
温桦淡漠地看着大发雷霆的温振,等他情绪平稳了,讥讽地开口,“我不会按照你的安排去实习,更不会去留学,虽然我之前拒绝多次,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永远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温振的脸色变得非常错愕。
“也不用再扯一些为我好的说辞,我们都清楚这些年是怎么回事,姚韵要彰显新女主人的存在感,把我妈的痕迹一点点清空,你也乐得如此,情理之中;姚韵要我去留学,因为我在这碍事,指不定哪天进了公司,抢了她儿子的家产,但又不能去什么有含金量的学校和专业,免得镀金以后更碍眼,实习也是,得拐着弯去别的地方,生怕我沾到公司一星半点的便宜,她既要温良恭谨让的面子,也要为温曜攥紧家产的里子,您二位是一路人,既要我做能拿的出手的点缀,又不想我真的威胁到你们。”
温振的表情因为震怒而有些扭曲。
“虽然有人享受这种争斗,但对我来说这样的生活实在烦人,我会滚出温家,你也不能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能干涉你的生活?”
“就是字面的意思,姚韵为了温曜必然会排斥我,你也不可能第二次婚姻裂纹,我更不想和你们虚以委蛇,什么我都不要了,你们也停止对我指手画脚,这对我们都是好事。”温桦冷冷地看着书桌后的温振。
“反了天了?你花的哪一块钱不是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有本事别花家里的钱。”温振的胸膛跟着剧烈的情绪而起伏,他很少露出这样失控的疲态。
“如你所愿!”温桦原以为自己能毫无波澜了,但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预料中那么平静,“我既然说了什么都不要,自然也包括你的钱。”
“够了!”温老太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怎么不知道这家里一分一厘都是你挣出来的?”
温振因为自己母亲的质问而愤懑。
“都几点了还在这里大喊大叫,都给我回去休息!”
温桦把奶奶送回她的房间,“奶奶,早点休息吧。”
被扶着坐到床边的奶奶拉住温桦的手,“温桦,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
“你知道温曜是什么样子,即使有姚韵为他算计,他也不是能接管公司的人。”
温桦打断了奶奶的话,“早点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生气也是。”
老太太落寞地坐在床上。
回去后的温桦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坐上最早的那趟高铁,抵达C市高铁站的时候,比在温家更让他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