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到高专搞什么戏剧性十足的宣战?”
“你也是有理由的嘛……”五条悟忍不住帮他开脱,他慢吞吞地说:“那个世界的我们,没有救下理子。”
众人一愣。
只有叶莫低下头思索起来。
听这描述……怎么该死地有点儿耳熟啊。
不过倒没人怀疑那只是五条悟想象力丰富的梦境,毕竟灵魂出走这件事是实打实得耸人听闻。
但……为什么两个世界的差别如此之大?
……
困惑并没有缠绕众人太久,很快出现了第二个受害者。
七海建人被那个没有礼貌的机械声音拎着灵魂丢过来时,毫无准备。但他仅仅用了半分钟就发现,自己来得不凑巧。
校长办公室里闹哄哄的,他看着陌生打扮的五条悟丢下一句“我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一个“苍”瞬移走了。
留下脸色漆黑如墨的夜蛾正道和一脸迷惑不解的众人。
“怎么回事啊,他没有加入敌方那边?这不是好事嘛。”猪野不解地看向夜蛾,又看了眼七海。
但夜蛾校长没有吭声,反而是一旁的冥冥忽然轻笑一声。
“刚刚乌鸦得到最新消息,五条昨晚大闹总监部,还扬言——”她特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藏不住幸灾乐祸。
“——扬言夏油杰是自己罩着的人。”
“什么……?”
夜蛾校长不得不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两眼发黑,感觉自己随时会晕倒。
硝子讶异地挑起眉,唇角却悄悄勾起来。
眼下搞事的主儿已经跑了,于是众人四散开来。
校长室内,一片安静,只剩下夜蛾抱头沉思。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墙边还矗立着个身影。
七海建人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平静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像是在评判可怜的老校长是否到达了接受能力的上限。
看来还没有。
于是七海神色一肃:“老师,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夜蛾正道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扶住椅子把手,深吸一口气。
*
灰原雄死在十年前的夏天,彼时,这个世界的七海建人仍是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指尖缠绵拂过熟悉的一砖一石。
这个世界的高专,入学率很难看,空宿舍一大堆。
于是灰原的房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掏出从夜蛾校长那拿来的钥匙,打开门,厚厚的一层灰尘飘荡起又落下。
七海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眼熟的物件——
制服,游戏机,书本……
顺手拿起摆在桌上的相框,面孔青涩的少男少女朝他微笑,五条和夏油在做鬼脸,硝子笑眯眯比着剪刀手。
而他,留着偏长的金发,被太阳花一样笑容灿烂的男孩揽着肩膀。嘴角向上微微勾起,看上去还是很僵硬。
七海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灰原雄。
这一刻,他对这个世界的感情复杂到极点。
门被阖上,桌上的相框静静立在原位,洁净无尘。
……
七海想找到五条悟,劝说他坐下来好好商量对策,关于总监部,关于御三家,关于那几个暗处的阴险家伙,以及……关于夏油杰。
但他找不到那家伙。
高专没人影,总监部没流传出老橘子受害的消息,五条家他更是不可能回。
七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片刻,转身向校门走去。找不到五条悟,他就去找另一个当事人。
他需要“同谋”。
盘星教总部,手下人来通报时,夏油杰正烦着。
五条悟大张旗鼓的宣言,眨眼间就传遍整个咒术界。就连诅咒师群体内部也议论个不停,甚至有几个没眼色的跑过来恭喜他……
昨天那顿可丽饼就不该心软答应他,夏油杰恨的牙痒痒。
不过高专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觉得他很好相处吗?
昨天是悟,今天是七海,明天又是谁?夜蛾吗???
像原本那样划清界限多好啊,现在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他一提宣战,反而一个个主动往上凑?
“不见!”夏油教祖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些闲杂人等叙旧。
烦躁地甩甩袖子,夏油杰又忍不住思索悟在总监部的话——嗤,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收手吗?
幼稚。
可半晌后,门外再次传来手下的通报声。
“大人……那位客人说,他是来献策的,说是有法子协助大人实现大义…”
夏油杰:???
他猛地睁开眼,冷笑出声,显然是不信。
又像是被气到了,朝下属摆摆手,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好好好,让我看看,他来献哪门子的策。”
而他没想到,七海会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只见男人淡定自若地在他面前坐下来,抿了口茶水,便开门见山。
夏油杰越听脸色越古怪。
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后辈…没有像他预料那般做高专方的说客,而是道出来一个惊世骇俗的提议——
吸收天元。
“天元一死,如同蝴蝶效应一般,霓虹国乃至全世界都会得到咒力提升,人类会走向必然的进化道路。”
“到那时,咒术师将成为光明正大的群体。这样一来,夏油前辈的大义也就实现了,不是吗?”
他极其平静地娓娓道来,像是在谈论面前这茶的味道如何可口。
……
夏油教祖终于直起身子,默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狭长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