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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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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秦归端着餐盘,目光在常坐的靠窗位置扫过时,疑惑了一下。

苏宸不在。

这很奇怪。苏宸生活规律,除非有特别的事,否则午餐时间总会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有时安静吃饭,有时等他。秦归快速地扒完盘中的饭菜,将餐盘送到回收处,径直走出了食堂。

他开始在学校里寻找。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没有。生物实验室外的长椅——没有。他们常去的那片安静的小花园——也没有。阳光很好,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语喧哗,但秦归的脚步越来越快,心底那点隐约的不安在扩大。他拦住一个和苏宸同班的Omega女生询问,对方诧异地眨了眨眼:“苏宸?上午的课他来了呀,不过午餐时好像没看到他……”

秦归的心沉了沉。道了声谢,转身朝着更僻静的教学楼后方和旧校区方向走去。就在他穿过连接新旧校区的藤蔓长廊时,迎面碰上了陆聿昭、时瑞和李贺三人,他们似乎刚结束什么活动,正往教学楼走。

“怎么了?”陆聿昭几乎在目光触及秦归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丝不同于平时的紧绷和急迫,脚步一顿,开口问道。时瑞和李贺也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苏宸,”秦归言简意赅,“我没见到他。往常这个时间,他该在食堂。”

李贺说道:“这个点儿,没在食堂,是不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时瑞的脸色却变了一下。他没有像李贺那样猜测,而是疾步走到秦归面前:“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归摇头:“我不知道。得先找到他。”他了解苏宸,如果不是有极特殊的情况,苏宸不会这样突然消失,连个讯息都没有。

陆聿昭的视线在秦归和时瑞之间快速扫过,没有多问,果断道:“一起找。分头,暂时先别惊动老师。”

李贺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分开,朝着校园不同的角落寻去。秦归凭着直觉,走向了最偏僻的旧校区边缘,那里有几栋早已废弃、准备拆除的旧仓库和器材室,平时几乎无人涉足,荒草丛生,寂静得只有风声和虫鸣。

推开一扇锈蚀大半、虚掩着的铁皮仓库门。仓库很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旧课桌椅、破损的体育器材,还有不知名的杂物,在从破损窗户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就在仓库最深处,一堆废弃的体操垫旁,秦归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是苏宸。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屈膝坐着,手臂环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校服外套沾上了灰尘,平日里总是梳理得整齐的柔软棕发此刻有些凌乱。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阳光透过高处的破窗。

秦归的脚步放轻,走了过去。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走到苏宸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秦归才开口:“苏宸,怎么没去吃饭?”

听到他的声音,苏宸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秦归看到了一张泪痕交错、眼眶通红的脸。苏宸的眼睛总是清澈温和,此刻却被泪水洗刷得更加剔透,却也更加破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

人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什么委屈和痛苦似乎都能自己咬着牙,混着血咽下去,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可当有人用带着关心的目光看过来,用平静的声音问一句“怎么了”,那苦苦筑起的堤坝,便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苏宸看着秦归,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却带着担忧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含糊带着泣音的抽气。更多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在他自己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也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泪水在脸上肆意纵横,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不断耸动,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

秦归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保持着那个陪伴的姿势。他不知道苏宸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昏暗废弃的角落,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时间在泪水和寂静中缓缓流淌。仓库外偶尔有鸟雀飞过,啁啾几声,又很快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宸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他吸了吸鼻子,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堆积的杂物上。

“秦归……我有时候,真的很痛恨……这该死的ABO设定。痛恨信息素,痛恨腺体,痛恨一切……把人与人用这种既野蛮又无法抗拒的方式划分开来,还赋予一方对另一方……生杀予夺般权力的东西。”

秦归的心重重一沉。他想到了自己的哥哥秦宁。

苏宸转过头,看向秦归,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他努力想看清秦归的表情。“你知道吗……我妈妈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也会笑,眼睛里有光,喜欢画画,喜欢弹琴……她是时家最受宠的小女儿,我外公外婆,还有我舅舅他们,都很疼她。”

“可她嫁给了那个人……我父亲。”苏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艰难地说道,“一开始,或许还有过表面的……温和。但很快,他就露出了本性。一个掌控欲强到变态、视Omega为私人物品和证明自己Alpha权威工具的……魔鬼。”

“他高兴的时候,会用信息素安抚她,那种安抚……不是温柔,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和掌控,让她在生理上无法抗拒地依赖、服从。他不高兴的时候,或者仅仅是为了提醒她谁才是主宰,就会用信息素……压制她。”苏宸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纯粹的、暴力的、毫不留情的Alpha信息素压制……你能想象吗,秦归?一个Omega,在自己的Alpha伴侣面前,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腺体像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神经像被寸寸碾碎……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流泪,甚至……失禁。”

秦归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哥哥秦宁颈后狰狞的疤痕和空洞的眼神。虽然情况不同,但那被Alpha信息素暴力摧残的痛苦与绝望,何其相似!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苏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最可怕的是……当我妈妈进入易感期。那是Omega最脆弱、最需要自己Alpha信息素安抚的时候。可那个人……他有时候会故意不给。他就冷眼看着,看着我妈妈在欲?望和痛苦的煎熬里逐渐崩溃,变得不像她自己,卑微地、毫无尊严地……去求他。求他给一点点安抚,哪怕只是一点点……”

苏宸的声音哽住了,他大口喘着气。

“他会等她彻底失控,等她的骄傲和理智被生理需求碾得粉碎,然后……才会像施舍一样,给予一点点。看着她在那短暂虚假的解脱后,陷入更深、更绝望的麻木和空洞里……秦归,那不是爱,那是凌迟!是用最残忍的方式,一遍遍摧毁一个人的灵魂,让她变成一具只会对特定信息素产生反应漂亮的玩偶!”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苏宸压抑的喘息。

“我恨他……”苏宸喃喃道,声音是那样的深恶痛绝,“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恨他。我甚至……不止一次想过,杀了他。”

秦归猛地睁开眼,看向苏宸。少年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恨,却让他心头一震。

“可是……我不能。”苏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你知道吗,秦归?我只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反抗,或者……让他觉得我不听话,我妈妈……就会遭受更可怕的对待。他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惩罚她,而理由……会是没有教好儿子。”

“还有苏贺……我哥。他会把怒火撒在苏贺身上。说他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没有管好我。苏贺他……会被打。不是普通的打,是用皮带,用棍子……打得遍体鳞伤,还不能去医院,只能自己硬扛。苏贺从来不说,但我偷偷看到过……他背上的伤,新的叠着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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