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特警队员,也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狭小的房间里,挤着不下十个Omega,男女都有,大多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或惊恐。他们被粗糙的金属锁链或皮带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像是屠宰场待宰的牲畜。房间里污秽不堪,排泄物的恶臭几乎盖过了信息素的味道。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安全!”“控制!”“发现目标,疑似被囚禁人员!”急促而低沉的报告声在频道中响起。
“优先确保人质安全,非武装人员,解除束缚,原地等待转移!E组准备接应!”陆聿昭冷静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
行动迅速展开。队员们破开一扇又一扇门,将里面被囚禁大多已经虚弱不堪的Omega解救出来,快速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或追踪器,并低声安抚,指引他们向入口方向集中。
然而,这里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A组破开到第五扇门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出的警报嘶鸣!同时,走廊尽头一扇原本紧闭的铁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开!
几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但眼神凶狠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赫然端着制式冲锋枪!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看守,而是受过一定训练的武装人员!
“敌袭!三点钟方向走廊尽头!数量四!有自动武器!”时瑞几乎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就嘶吼出声,同时身体已经扑向最近的掩体,一个突出的管道阀门后面。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地下的死寂!灼热的子弹扫射过来,打在混凝土墙壁和金属管道上,火星四溅,碎屑乱飞!沉闷的回声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激荡,震耳欲聋!
“隐蔽!反击!”陆聿昭的命令简洁有力。
A组队员反应神速,立刻依托门框、管道、堆放的杂物进行还击。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子弹射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武装分子应声倒地。
但对方且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借助拐角和承重柱作为掩体,火力压制得非常凶猛。子弹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一个试图移动位置掩护人质的特警队员肩膀中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B组!报告你们的情况!是否需要支援?!”陆聿昭的声音在枪声中依然稳定。
“B组遭遇零星抵抗,已清除!正在向你们方向靠拢!”频道里传来B组组长急促的回应。
“C组发现备用通道,正在清理障碍,预计两分钟后与你们汇合!”
“D组报告,未发现外围增援。地下交火声已被隔音材料削弱,外部无明显异常。”
“收到!A组坚持住!B、C组加快速度!E组,准备突入接应人质!”陆聿昭快速部署,同时自己也从藏身处闪出,一个精准的点射,将走廊尽头一个试图投掷手雷的敌人爆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特警队员们凭借过硬的战术素养和精良装备,以及突然袭击带来的先手优势,逐渐压制了敌人的火力。那些武装分子虽然悍勇,但配合生疏,更像是私人武装或雇佣兵,而非正规军。不断有敌人被击中倒下。
在清理一个拐角后的房间时,队员们发现了更多令人发指的景象: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像是研究人员的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销毁电脑里的数据或搬运一些冷藏箱。看到破门而入、浑身杀气腾腾的特警,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则试图反抗。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队员厉声喝道。
一个看似领头的研究员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从实验台下抽出一把手枪!
“噗!”不等他抬起枪口,一名特警队员的子弹已经钻入了他的眉心。其他研究员吓得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动弹。
“全部控制!检查数据和样本!”陆聿昭下令。对于这些助纣为虐、进行惨无人道实验的科学家,他没有任何怜悯。
枪声、呐喊声、哀嚎声、器械碰撞声……混乱在地下蔓延。特警队的推进虽然遭遇抵抗,但依然在稳步向前。不断有新的囚室被打开,更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Omega和个别瘦弱的孩子被解救出来,在队员们的护送下,哭喊着、踉跄着向出口涌去。
地下更深层,监控中心。
高申刚把今天收获的几个Omega孕妇粗暴地推进隔离监室,锁上门。这几个货物质量不错,信息素浓度很高,南雪应该会满意。想到南雪看到新材料时可能露出的的赞许,他心头那股因为总是干脏活而郁结的邪火似乎都消散了些。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和内部通讯频道里传来、夹杂着枪声和惨叫的混乱报告。
“敌袭!地面入口被突破!对方火力很强!是特警!重复,是特警!”
“A区失守!守卫损失惨重!”
“他们在向下层推进!请求支援!”
高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暴怒、兴奋和扭曲快意的神情浮了上来。特警?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正愁找不到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冲到主控台前,调出各区域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可以看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正以娴熟的战术队形稳步推进,自己这边的守卫被打得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那些白大褂的研究员更是待宰的羔羊。
“废物!一群废物!”高申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红芒闪烁。南雪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如果基地暴露或遭遇攻击,优先转移核心数据和重要样本,尤其是那些接近完成的次级实验体,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动它们,以免暴露和不可控。
但现在,人都快打到核心区了!怎么转移?往哪儿转移?外面肯定被包围了!
看着屏幕上特警们冷酷高效的杀戮,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倒下,高申心头的暴戾和一种“你们逼我的”的疯狂念头急剧膨胀。去他妈的命令!去他妈的转移!老子今天就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个猩红色的加密界面。
“启动……次级实验体释放协议。区域:B1至B3,所有培养舱。指令:清除所有非识别生命信号。”他几乎是带着快意,一字一顿地输入了指令,并按下了最终确认键。
“警告!次级实验体尚未完成最终调试,强制唤醒可能导致不可预测行为及高概率失控!请确认!”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警告。
“确认!立刻执行!”高申吼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指令确认。释放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B1层,主通道。
陆聿昭带领的突击队刚刚清理完一个顽固的火力点,正依托掩体稍作休整,准备向更核心的B2层推进。通道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武装分子的尸体,以及少数几个被流弹击中、正在被战友急救的特警队员。
“头儿,不对劲。”时瑞蹲在陆聿昭旁边,快速更换着弹匣,眉头紧锁,“抵抗在减弱,但他们撤退得太有秩序了,像是在收缩防线,准备什么。”
陆聿昭也察觉到了异常。敌人似乎放弃了外围的纠缠,正在向更深处集中。这不符合困兽犹斗的逻辑,除非……他们有更可怕的底牌,或者有别的逃脱通道。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声音,从脚下更深的地底传来,伴随着金属闸门开启时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液体汹涌流动、然后是排空的哗啦声。
“什么声音?”有队员警惕地低语。
陆聿昭猛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他侧耳倾听,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声音……不像是机械,更像是……某种生物被释放?
“各单位注意,提高警惕!可能……”他话音未落——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暴戾的咆哮,从通道前方拐角处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咆哮声!
“敌袭!新类型目标!”前方尖兵惊恐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伴随着骤然爆发的、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枪声!
陆聿昭立刻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黑暗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拖出了残影!体型比常人略大,动作迅捷,有些四肢着地奔跑,有些如同野兽般扑跃!它们身上挂着破碎的衣物或导管,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或暗红色,有些部位甚至覆盖着角质或异化的组织。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光芒!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却无法立刻阻止它们的冲锋!除非命中头部或躯干中心,否则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略微踉跄,便继续疯狂扑来!
“开火!瞄准头部!打心脏!”陆聿昭厉声嘶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通道!
然而,这些被称为次级实验体的怪物,其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常人!子弹击中非要害,往往只能让它们速度稍减,或者激发出更凶残的兽性!它们悍不畏死,顶着枪林弹雨扑上来,用手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特警队员的防线!
“啊!”一个队员被一只实验体扑倒,锋利的爪子瞬间撕开了他的防弹背心,鲜血喷溅!
“手雷!”另一名队员怒吼着扔出高爆手雷。
“轰!”巨响在狭窄空间爆发,气浪掀翻了几只实验体,但也让通道内烟尘弥漫,视线受阻。
惨烈的近身搏杀瞬间展开!怪物的嘶吼、人类的怒吼、枪声、爆炸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
特警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面对这些不知疼痛、速度力量远超常人、且数量不明的怪物,防线开始动摇,伤亡开始出现。他们被迫节节后退,利用通道的狭窄和掩体进行阻滞射击,但怪物的冲击一波猛过一波!
“夜鹰!我们被压制了!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子弹效果很差!需要重火力支援!”时瑞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陆聿昭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换上一个新弹匣,眼神冰冷。他看到了,子弹必须精准命中头部或心脏区域,才能彻底让这些怪物停止活动。
“所有单位注意!新目标为高强度生物改造体!弱点在头部和心脏!重复,弱点在头部和心脏!优先攻击要害!节省弹药,保持队形,向B2入□□替撤退!D组!报告外围情况!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或大规模生物信号出现?!”
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极快。他必须为队员们找到生机,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秦归!
外围第三观察点,石崖下。
秦归和百里海棠几乎在枪声骤然加剧、频道里传来第一声非人咆哮的瞬间,就同时绷紧了身体。
秦归猛地站直,夜视镜后的遽然冷冽,死死落在远处那栋在夜幕的废弃建筑。
紧接着,陆聿昭急促而冷静、但难掩严峻的声音,穿透激烈的交火背景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新目标为高强度生物改造体!弱点在头部和心脏!重复,弱点在头部和心脏!……我们被压制了!需要……”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更激烈的爆炸或通讯干扰打断。
秦归的心脏猛地一缩。被压制了?陆聿昭他们遇到了麻烦!那些怪物……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秦归一把扯下头上的夜视仪。他看向百里海棠,只吐出一个字:“走!”
百里海棠甚至没有问“计划怎么办”或者“是否请示”,他迅速收起仪器,用力一点头:“走!”
两道身影从石崖下疾射而出,不再顾及隐蔽,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片传来隐约咆哮和爆炸声的、黑暗中的废弃医院狂奔而去!
秦归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百里海棠紧随其后,咬紧牙关。夜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