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B-3区方向……那片乱石堆后,似乎没有了狙击枪的冷枪。
“狙击手压制了?还是转移了?”陆聿昭心念急转。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北侧的敌人似乎被刚才的黑暗反击激怒了,火力再次增强,而且开始了更加灵活的战术移动,试图分割包围灰狼和猎犬!
“灰狼,猎犬,向B2区域交替后撤!利用车库掩体!钉子,火力支援他们后撤路线!”陆聿昭快速下令,同时他自己也从掩体后闪出,手中的手枪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将北侧一个试图冒头冲击的敌人打得缩了回去,子弹打在对方掩体上溅起火星。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子弹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穿梭,每一秒都有人与死神擦肩而过。浓烈的硝烟味开始弥漫,混合着血腥和仪器烧焦的古怪气味。
时瑞那边压力稍减,但东侧的敌人非常顽强,借着设备掩护,不断用精准的火力还击,时瑞的手臂被一枚跳弹擦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换了个弹匣,继续射击。
“陆队!北侧……他们好像要上重家伙!”猎犬在频道中急喊,声音带着惊怒。
陆聿昭心头一凛,透过烟雾和闪烁的灯光,他看到北侧一名敌人似乎从背后取下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轰!!!”
一声截然不同的破空厉啸,从观测站南侧骤然响起!紧接着,北侧那名刚举起长条物体的敌人,连同他身边的掩体,被一团猛然炸开的火球吞噬!
突如其来的爆炸火光,瞬间将北侧那名准备使用重家伙的衔尾蛇成员及其周围掩体吞噬!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破片横扫开来,将附近的另外两名敌人也掀翻在地,惨叫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观测站建筑剧烈震颤,窗户玻璃成片碎裂,哗啦啦如雨落下。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也短暂地勾勒出南侧那栋废弃水塔顶端,一个模糊的修长身影——他刚刚放下肩扛的发射器,转眼便从塔顶边缘消失。
不是衔尾蛇!他目标直指威胁最大的敌方重火力手,毫无疑问是友非敌!
陆聿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血脉贲张的悸动。在那爆炸火光照亮塔顶的瞬间,尽管距离遥远,尽管只是一瞥,但那道身影的轮廓,那孤身切入战场的决绝姿态……
秦归!
是秦归!他来了!
“所有人注意!”陆聿昭的声音在爆炸余音未散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南侧塔楼,我方支援!各单位,火力掩护南侧至观测站入口区域!压制西、北、东三面敌人,为支援人员清理通道!重复,掩护南侧!”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陆聿昭的指令清晰冷静。他瞬间判断出秦归的意图,远程拔除最大威胁后,必然要进入观测站核心区域,否则无法发挥最大作用,也会暴露在敌方剩余火力下。
“明白!”
“收到!”
队员们虽然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援手,但训练有素让他们立刻执行命令。时瑞、钉子、山雀、灰狼、猎犬等人,不顾自身伤势和弹药消耗,朝着西、北、东三个方向的敌人发起了更加凶猛、不计代价的压制射击!打得对方抬不起头,暂时无暇顾及南侧。
借着这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火力掩护窗口,南侧阴影中,那道身影动了。
快!快得几乎超出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借助爆炸残留的烟尘、建筑的阴影、以及队友制造的火力间隙,几个起落、翻滚、急停变向,便穿过了几十米的开阔地带,逼近了观测站南侧一扇事先被流弹打破、此刻无人看守的货运小门。
“他进去了!”负责警戒南侧外围的队员在频道中低声确认。
陆聿昭几乎在秦归身影没入门内的瞬间,便从主控室掩体后冲了出来!“时瑞,指挥权暂时交给你!盯住他们!”他低喝一声,身影扑向主控室通往建筑内部的那道厚重防火门。
“老陆你……”时瑞想说什么,但看到陆聿昭急切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交给我!兄弟们,加把劲!别让他们的喘气!”
陆聿昭冲出主控室,进入相对昏暗的内部走廊。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应急灯闪烁不定。他的心跳如擂鼓,脚步却放得极轻,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秦归会从哪里进来?货运通道连接的是地下室仓库和一层辅助通道……
“嗒。”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从前方走廊拐角处的楼梯间方向传来。
陆聿昭瞬间停步,枪口指向前方阴影,身体紧绷如弦。
一个身影,从楼梯间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是秦归。
他穿着一身贴合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脸上似乎做了简单的伪装,沾染着灰尘和些许爆炸后的烟渍,他手里没有拿长枪,只握着两把造型奇特、通体银白、刃身细长如刺、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冰冷寒芒的尖刀。刀尖和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进入建筑前,已经无声地清理掉了某个方向的暗哨。
四目相对。
陆聿昭看着秦归略显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脸,看着他身上似乎并无新增的严重伤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微落下一点。
“你怎么来了?”陆聿昭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发紧。他放下枪口,但身体依旧保持警惕姿态,目光快速扫过秦归全身。
秦归的目光也在陆聿昭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他脖颈和肩臂处渗血的绷带。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我收到消息,衔尾蛇这次出动的不是普通小队,是清扫者,还带了重火力。他们这次……是冲着彻底抹掉这个据点,和里面可能的人来的。”他顿了顿,看着陆聿昭的眼睛,“我……担心你。”
“担心你”三个字,很轻,却像重锤,狠狠敲在陆聿昭心上。所有的冷静、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没有任何犹豫,陆聿昭猛地一步上前,在秦归略带愕然的目光中,伸手将他用力拉入怀中!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秦归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充满了血腥、火药和灰尘的味道,也充满了陆聿昭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烈情感。
秦归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在那熟悉而炽热的气息包裹下,他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陆聿昭吻着,握着银白细刀的手,却无意识地,轻轻回握住了陆聿昭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
几秒钟后,陆聿昭喘息着松开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下次……”陆聿昭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不许再这样一个人冒险。等我,或者,我们一起。”
秦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同样急促的心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陆队!时队!”通讯频道里传来灰狼急促而嘶哑的呼喊,夹杂着更加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妈的!支援!衔尾蛇的支援到了!至少十个人!从西面和北面压过来了!火力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弹药也见底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因为秦归的出现和精准打击而稍缓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衔尾蛇的后续支援赶到,人数和火力再次占据压倒性优势!而陆聿昭他们,经过之前的激战,弹药已经消耗殆尽!
“操!”时瑞的骂声传来,“子弹打光了!谁还有备弹?!猎犬中弹了!需要止血!”
绝境!
陆聿昭和秦归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没时间了。”陆聿昭松开秦归,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枪的弹匣——只剩最后三发。他看向秦归手中的银白细刀。
秦归会意,手腕一翻,将其中一把刀递向陆聿昭。
陆聿昭接过,入手冰凉,却异常合手,刀身轻盈。他向秦归:“怎么打?”
秦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外面更加逼近的枪声和脚步声。然后,他抬眼看向陆聿昭。
“跟着我。”他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冲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主控室和西侧走廊的连接处!陆聿昭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主控室内,时瑞正躲在控制台后,用最后几发手枪子弹勉强还击,灰狼和钉子互相搀扶着,依托着翻倒的金属柜抵抗,猎犬躺在地上,山雀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腹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窗户几乎全碎,子弹射入,打在仪器和设备上,火花四溅。
衔尾蛇的增援已经从西侧主入口和被打烂的窗户突入,黑色战术服的身影在烟雾和火光中闪现,自动武器的枪口焰不断喷吐,步步紧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色的闪电,骤然切入战场!
秦归从一个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一个火力死角的阴影中骤然现身!他手中的银白细刀,在昏暗混乱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第一个敌人刚刚调转枪口,喉咙已被冰冷的刀刃无声划过,鲜血飙射,他瞪大眼睛,嗬嗬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敌人反应极快,抬枪欲射,秦归却已矮身切入他怀中,细刀自下而上,刺入下颌,贯穿大脑!手腕一拧,抽刀,敌人软倒。
第三个、第四个敌人同时扑来,匕首与枪托齐至!秦归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手中细刀在极小的范围内连续点刺,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手腕、肘关节、或是颈侧动脉!
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高效的杀戮技巧!他将那把细短兵器的灵巧、速度和致命性发挥到了极致,在近距离混战中,比自动武器更加恐怖!
陆聿昭紧随秦归侧翼,他虽不像秦归那般将冷兵器用到出神入化,但战斗经验丰富,格斗技巧顶尖。他手中的银白细刀专攻敌人要害和防守空隙,与秦归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和掩护。一个主攻,一个策应;一个撕裂防线,一个清除威胁。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时瑞和其他队员都看呆了,几乎忘记了换弹。他们看着那两道在枪林弹雨和敌人围攻中闪转腾挪、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
短短不到一分钟,突入主控室和附近走廊的七八名衔尾蛇增援,在秦归和陆聿昭的刀下,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两三人被这恐怖的近战杀戮吓得肝胆俱裂,竟不敢再上前,一边胡乱开枪扫射,一边试图后退。
“想跑?”时瑞怒吼一声,捡起地上一把敌人掉落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击中一人大腿。那人惨叫着倒地。
秦归目光一冷,手中细刀脱手飞出!
“噗嗤!”细刀钉入了最后一名试图从窗户翻出的敌人的小腿,将他牢牢钉在了窗框上!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战斗,戛然而止。
主控室内外,一片狼藉,硝烟弥漫,血迹斑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下十五具衔尾蛇成员的尸体,大部分死于枪伤,但至少有七八人,是死在秦归和陆聿昭的银白细刀之下,死状凄惨。
陆聿昭喘息着,拄着刀,看向秦归。秦归微微喘息,他走到窗边,拔下钉在敌人腿上的细刀,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用刀背闪电般敲在他的颈侧,将其击晕。
留个活口。
“清理战场,检查伤员,收集能用的装备和信息,准备撤离!”陆聿昭快速下令。
队员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时瑞一瘸一拐地去查看猎犬的伤势,钉子扶着灰狼,山雀开始快速收集敌人身上的通讯器和身份标识。
陆聿昭走到秦归身边,低声问:“伤怎么样?”
秦归摇摇头,示意无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又看向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这里不能久留。他们的援兵可能不止这一波。”
“我知道。”陆聿昭点头,目光落在秦归染血的侧脸和握着细刀的手上。
“我们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