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和陆聿昭并肩走回各自队伍隐蔽的废墟区域，两人之间那短暂对话带来的微妙情绪，在踏入任务准备状态时迅速被收敛。简短、高效的信息同步在两组人马间完成。陆聿昭手下的特警精英对突然与白塔合作稍显讶异，但无人质疑命令，迅速调整频率，熟记临时识别信号。魏川挑了挑眉，看着陆聿昭那张冷脸，又看看秦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最终只是咧嘴无声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队员的肩膀，示意准备干活。

两支队伍合并，人数达到二十三人，但行动间依旧保持着各自的队形和沟通内网。

“A计划。”秦归的声音在合并后的通讯频道中响起，“罗琪，三十秒后，瘫痪B、D、F区域的监控和警报回路，制造持续二十秒的供电波动。小A，带两个人，趁波动从西北角通风管道突入，建立内部接应点。魏川，你带主队，在波动结束后十秒，从正门佯攻，吸引正面火力，制造混乱。陈硕，外围火力准备，听我指令压制可能出现的重型武器点和后方增援路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戴好头盔、进入作战状态的陆聿昭。“陆上校，带你的人，跟我从东侧废弃原料通道进去。那里守卫相对薄弱，但结构不稳，是陷阱的可能性也最高。我们的目标是中央控制室和可能的关押区域。”

“明白。”陆聿昭言简意赅，随即对自己的人下令，“所有人，切换至联合频道，听从秦归队长指令。第一、二小组，跟随我。第三小组，配合主佯攻，注意交叉火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清晰的指令和确认的回复。风声呜咽，时间在倒数。

“罗琪，行动。”

三十秒后，工业区深处，几盏探照灯猛地闪烁几下，骤然熄灭，部分区域的灯光也同时暗下，只有应急光源惨淡地亮起。隐约的警报声刚刚拉响，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嘶哑电流音。

“小A，上。”

几个幽灵般的身影贴着阴影，在灯光熄灭的刹那，扑向西北角一个隐蔽的、覆盖着锈蚀格栅的通风口，无声撬开，消失在内。

“魏川，动！”

“奶奶的，给老子轰！”魏川粗豪的声音在频道中炸响。几乎同时，工业区锈蚀的正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夹杂着自动武器的猛烈扫射声和敌人的惊呼怒骂。正面守卫的衔尾蛇武装人员瞬间被吸引，火力向正门方向倾泻。

“就是现在！走！”秦归低喝一声，朝着东侧那片堆满废弃化工原料桶的黑暗区域冲去。陆聿昭紧随其后，两人身后跟着各自精锐的小组。

原料通道入口被破烂的铁皮和杂物半掩着，里面弥漫着浓烈刺鼻的化学试剂残留气味。通道狭窄、低矮，脚下是滑腻的污渍和破碎的玻璃渣。果然，这里并非毫无防备，两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守卫正警惕地守在通道中部一个转弯处。

秦归和陆聿昭几乎在发现对方的同时做出了反应。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手势，默契在瞬间启动。秦归矮身突进，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火光微闪，左侧守卫的防毒面具镜片瞬间炸裂，人应声而倒。陆聿昭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出枪，一记精准的点射，子弹从右侧守卫抬起的枪口下方钻入下颌，贯穿大脑。

两人脚步未停，交替掩护，瞬间掠过尸体，深入通道。身后的队员迅速跟上，清理痕迹，建立后方警戒。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锁的防爆门。门上方的红灯规律闪烁，显然并未因外部停电而完全失效。

“罗琪，东侧原料库C门，能开吗？”秦归语速飞快。

“正在尝试……密码层数很多，需要时间……二十秒！”罗琪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来不及了。”陆聿昭目光扫过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检修口，“从这里走。里面空间应该够。”

秦归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口子，点头。一名身材瘦小的特警队员立刻上前，用工具撬开格栅。秦归率先钻入，管道内充满灰尘和蛛网，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和机油味。他匍匐前进。陆聿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爬行了大约十五米，前方出现微光和一个向下的竖井。

下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秦归在竖井边缘停下，探头向下望去。下方是一个宽敞的、灯火通明的大厅，似乎是旧厂房的核心区域改造而成。大约有二十多名衔尾蛇武装分子正在大厅内快速移动，一部分冲向正门方向支援，另一部分则守在大厅深处另一扇更加厚重的合金大门前，神色警惕。大厅四周还有几个控制台，屏幕闪烁，显然这里是一个中枢节点。

“发现目标中枢大厅，守卫约二十五人，有重机枪点位。目标后方有合金门，可能是核心区域或指挥所。”秦归压低声音，快速通报。

“看到了。”陆聿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守卫很警惕，不像普通据点。”

“计划不变，但加强突入速度。”秦归大脑飞速运转，“魏川，正门压力减轻后，立刻分兵从你们左侧的破损墙体突入，目标大厅。罗琪，尝试干扰大厅内部通讯。陈硕，压制二楼可能出现的火力点。”

“明白！”

“小A，报告你们的位置。”

“已进入内部通风管网，正在向大厅上方靠近，可以布置垂直打击。”小A的声音传来。

“好。等魏川就位，同时发动。陆上校，你和我，带人从两侧切入，分割他们，优先解决重火力和合金门前的守卫。”

“收到。”陆聿昭简洁回应。

几秒钟后，魏川那边传来更加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显然他们已经突破了正门第一道防线，开始向内部挤压。大厅内一部分守卫的通讯器响起，神色紧张地分兵前往支援。

“就是现在！动手！”

大厅天花板几个隐蔽的通风口同时爆开！数枚震撼弹和烟雾弹天女散花般落下！

“敌袭！上方！”凄厉的警报和守卫的惊呼被淹没在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呛人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魏川，进！”

“跟老子冲！”魏川带领的主队从侧面炸开的墙体缺口汹涌而入，手中的突击步枪、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将烟雾边缘几个盲目扫射的守卫打得浑身冒血，踉跄倒地。

几乎同时，秦归和陆聿昭如从竖井中一跃而下！两人在空中便已开火，秦归的步枪点□□准爆头，陆聿昭的扫射压制一片区域。落地瞬间，两人分别向左右滚翻，避开第一时间扫来的子弹，随即依托掩体开始高效清除。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大厅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子弹横飞，打在混凝土柱子、金属设备和尸体上，溅起无数火花和碎屑。自动武器的连发声、手枪的脆响、子弹入肉的闷响、伤者的惨叫、怒吼、爆炸的回音……

秦归的动作迅捷，他在烟雾和掩体间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顿、射击、移动都精准致命。他专挑敌人的火力手和指挥者下手，一枪一个，绝不多费子弹。一个衔尾蛇守卫刚架起轻机枪，就被他从侧面一枪击中腋下，子弹穿透肺部，守卫口喷鲜血歪倒。另一个试图投掷手雷的敌人，手刚扬起，就被秦归打断手腕，手雷滚落脚下，在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炸开。

陆聿昭则横冲直撞，用强大的火力和悍勇的气势正面碾压。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将数个试图集火他的敌人压制得抬不起头。子弹打光，他毫不犹豫扔掉步枪，拔出腰间两把大口径手枪，左右开弓，枪枪咬肉，将逼近的敌人接连轰飞。一个衔尾蛇的壮汉狂吼着挥刀扑来，陆聿昭侧身闪过，左手擒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折，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同时右手的枪口已抵住对方下巴，扣动扳机——头颅炸开。

白塔和特警的队员们也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交替掩护射击，清除死角。小A小组从上方不断投下炸弹和冷枪，制造混乱。魏川带领的队伍狠狠钉入敌阵中央，将守卫分割开来。

然而，衔尾蛇的埋伏兵力远超预期，且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显然接到了死命令，甚至有些人在受伤后，会拉响身上的炸药扑向人群！第一次遭遇如此疯狂的自杀式袭击，一名靠前的白塔队员猝不及防，被拦腰抱住，尽管他拼命将匕首捅进对方腹部，但炸药仍被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将两人和附近两名衔尾蛇守卫一起吞没，气浪将旁边的魏川都掀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