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淮看着那袋子板栗没说话,两个人骑着车往回走。
简淮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六。陈焕没去送,早上起来的时候,简淮已经走了。客厅桌上放着袋板栗饼,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吃”。陈焕拿着纸条站了一会儿,走到简淮房间门口,门开着,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枕头边上那个平安符不在了,他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
耳东:好啊,跑这么快[生气]
淮水:[玫瑰]我的错。
陈焕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板栗饼一只手按着语音键:“都冷了,算了,放过你。”
随后对方发来转账一百三一块四,并添上句话:自愿赠与。
陈焕看着屏幕上的转账,皱了皱眉,一百三十块,备注写着“自愿赠与”。他咬了一口板栗饼,嚼着,打字:什么意思?
对面秒回:板栗饼的钱。
陈焕又咬了一口,打字:一百三,你要买老板配方啊,配方不贵,你这还多了。
手机震动。
淮水:赔罪的。
陈焕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你又没错,赔什么罪。
淮水:跑太快。
陈焕乐了,他躺在沙发上,把板栗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拿起手机按着语音键:“行,原谅你了,也就是我大人大量。”发完又觉得这话太腻歪,但撤不回来了,他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回。他把手机放下,拿起第二块板栗饼,其实还是有点温热的,但是他就是想逗逗这个傻子啊。
忘了说,今年过年有点早,再过几个星期就是简淮的生日了,陈焕突然想起来走到日历面前,抓了抓头发,送他点什么呢。他盯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日期——简淮来池城那天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他一看微信号就一秒猜出了他的生日,然后随手画在日历上。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这人生日可真会挑日子。
由于没有给特殊关系的人挑过礼物,还是自己喜欢但是目前还没有在一起的人,陈焕实在苦恼,只好搬出黎航。
奶茶店里面黎航看着趴着的陈焕咳了几声就开始笑:“你还有今天。”
陈焕没抬头,脸埋在胳膊里道:“闭嘴。”
黎航不笑了,喝了口奶茶,放下杯子:“说吧,他什么时候生日?”
“二月十四。”
黎航愣了一下,然后乐了:“情人节?可真会挑日子。”
陈焕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黎航摆摆手。“好好好,不笑了。你想送什么?”
“不知道,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他,感觉我现在特像老色批你懂吗,纯先看上人家脸。”
“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陈焕又趴下了:“没在一起。”
黎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那你送什么他都不会嫌弃。”陈焕没说话,黎航想了想:“他喜欢什么?”
陈焕想了很久,简淮喜欢什么?他喜欢有事没事就看那本《肯定性咨询法》,喜欢在阳台发呆,喜欢把红烧肉里的姜丝挑出来,喜欢——陈焕忽然想起来,简淮的围巾旧了,黑色那条,边儿都起毛了。“围巾。”他说。
“围巾?”
陈焕非常自信的,极度肯定的看着黎航。
黎航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围巾。”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买一条?”
陈焕没说话。
黎航放下杯子。“你要自己织?”
陈焕还是不说话。
黎航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疯了,你真喜欢,我以为你就好色呢。”
陈焕抬起头。“你才疯了,老子没开玩笑。”
“我织过。”黎航说,陈焕愣了一下,他咋不知道。
“你?”
“高一那会,送舒峥弋了。”黎航把奶茶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织了两天,手指头扎了好几个眼啊,织出来歪歪扭扭的,他围了一个冬天。”他没看陈焕,站起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你加油。”随即就走了。
陈焕坐在奶茶店里,盯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他拿出手机,给简淮发了条消息。
耳东:你围巾旧了,换一条吧。
对面秒回:你给我买?
陈焕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字:不买,我织。
对面没回,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淮水:你织?
耳东:嗯。
淮水:你会吗?
耳东:学。
对面又没回,过了几秒,手机再次震动。
淮水:好。
陈焕把手机放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凉了,喝起来好腻。
陈焕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行动力的,马上就去市场挑了好些毛线团。回到家,陈焕从柜子里张芸很久都不用的针,线团是灰色的,软软的,缠成一团,他把毛线理了理,拿起针,针脚歪歪扭扭,松的松,紧的紧,他看了半天,不满的皱了皱眉,拆了。毛线重新缠成团。他拿起针,起针,绕线,织。第一针太松,拆了。第二针太紧,又拆了。第三针好一点,第四针又松了。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织,织了拆,拆了织。张芸路过他房间门口,看见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织到第五行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简淮。
耳东:好看吗?
对面没回,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淮水:好看。
陈焕打字:你都没看见。
淮水:看见了,你拍了照片。
陈焕乐了,他打字:那是半成品。
淮水:半成品也好看。
陈焕把手机放下,拿起针,又织了几针,这回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