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快过年了,加上下雪,一路上车子不多,居然比墨纯预计的早到了不少。
“我这里可能时间会长,如果你有事要不要提前回去……”
到了目的地墨纯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没事,我本来就想今天来郊区看看。”林回随意的关上车门。
“……好吧,谢谢了!”墨纯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离约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我陪你逛逛吧?你要不要去酒窖?”
“你还是先去忙你的事情吧,等忙完再说。”林回摆摆手,掏出手机,对焦拍照。
雪已经比之前小了不少,但葡萄园早已经被皑皑白雪染了色。
园里几栋造型别致的小楼和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南山在雪里组合在一起,在镜头里凑出了一副绝美的水墨画。
“很美。”林回放回手机转头看向墨纯。
墨纯浅浅一笑,带着林回向小楼过去。
快到小楼的时候,林回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掠过被印了两排脚印的雪地,投向远处的葡萄园,忽而开口:“我现在有点懂你为什么不愿放弃了,因为只是这样的景色就让人值得坚持。”
——
今天墨纯约的人有七八个,都是之前和父亲讨论过要辞退的。
墨纯进到会议室的时候人都到齐了,她走到角落冲一位四十多岁的慈眉大叔一笑:“齐叔,今天麻烦你了。”
“谈不上谈不上。”大叔连忙摆摆手。
墨纯又指指身后的林回:“这是我朋友,林回。今天下雪他送我过来。”
“齐叔好。”林回熟练地和齐叔握手,轻声道,“你们忙,我就在这里等。”
和齐叔招呼完,林回找了一个椅子抱臂坐下。
周围一道道的好奇的视线向他投过来,林回依然一副淡淡的模样。
这个时候墨纯才发觉林回就是随便往那里一坐,就几乎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隐隐觉得,这应该不单是林回出众的长相和质地讲究的大衣惹人注意,更吸引人的应该是林回那种淡然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应该不是天生的,林回出身的家庭一定不一般。
林回注意到墨纯的视线,冲她颔首笑笑,又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加油。
墨纯心中一暖。
也许是被林回淡定的气场影响,她突然觉得莫名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会议室中央:“今天喊大家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
她刚说完底下就有人冷笑一声。
墨纯当做没听到,继续往下说:“其实不说大家都知道,基本我父亲病了以后这里基本都是停产的状态。所以之前我让齐叔把想法和大家提了,可能在坐的还有点其他想法所以有人提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谈一下。”
墨纯视线转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在眼里。
其实今天过来的人有几个就是原来厂里的刺头,只是有些是墨纯父亲原来村上的,多少有些绕不开的关系,这么多年也就睁眼闭眼得过且过,只有一个人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其实,也不算出乎自己的意料,元旦那趟回来,理完了库存其实她也已经知道了。
墨纯的视线在冷笑声音传来的方向停留了半天。
最后她挪开视线才继续开口:
“我把之前的条件现在和大家再说下,这个条件张叔、李婶他们几个之前已经同意了,所以我已经把钱先给他们了,他们今天也没有来。之前我让齐叔也和诸位保证过,不会亏了大家,毕竟在坐的不少是做了很多年的老人。我们的想法是辞退全部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来,之前几个月的工资正常都已经发到卡里了,这个月因为通知辞退没满一个月按照两个月来,然后经济补偿我们按年限算,你们看可以吗?”
“你们老板就会轻飘飘一句话,不会亏了大家。可我就问一句为什么其他人可以留下来就我们几个非得被开了?”最先开口的是之前冷笑的一个年轻男子,俊秀的轮廓、放肆的气质让他和周围那些人有些格格不入。
他说完还向周围的几个人看了一下。
周围几个人像是得了信号一样纷纷开口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大姑娘啊,我们几个跟着你爸的年份也不算少了。凭什么这次被开掉的是我们?我打听过了,那个进来才三年的小年轻就没被开。”声音最大的是一个面色不悦的大妈。
“因为目前的情况就想维持厂里基本运作。所以留下的都是些技术人员。你看汪叔一家我们也都留下来了,因为种赤霞珠种雷司令没人能比他们厉害,而周阿姨刚刚说的那个小年轻也是父亲之前请来的酿酒师。”墨纯不卑不亢的道。
年轻男子突然又冷笑了一下,又扭过头看向窗外。
这里望出去恰好是葡萄园,只是今天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被雪花覆盖的白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