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怕什么,越容易遇到什么,恐惧就像一个邀请函,把你不想要的东西请进门。
江云一说这话,他心里就后怕不已。
她是自个最疼爱的妹妹。
江云朝他苦笑一下,没有接话,把手放到龙文章的大手里。
龙文章摩挲着掌心的小手:“回不了就不回,我们在禅达安家也挺好的。”
江云摇摇头:“禅达不下雪,我好久都没看到雪了。”
“那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金陵安家。”
龙文章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替她将散乱的秀发绾在耳后。
“但愿如此吧。”
江云满身充满了凄凉,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龙文章十分忧心,便求救孟烦了。
“还有我,我可是你大舅子。”
孟烦了心领神会地走在江云右边,想和龙文章一起开导闷闷不乐的小江云。
江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又变回那个清冷又疏离的人了。
龙文章和孟烦了对视一眼,都默默地闭上了嘴。
江云踏进怒江,就被江水冰的打了个冷战。
龙文章上前:“我背你。”
江云淡淡的拒绝了:“不用。”
她拽着绳子,目光呆滞地走进寒冷的江水中。
她哆嗦着双肩,感到寒气透骨,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冰冷的氛围中。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孟烦了立马回身看了一眼江云,发现她脸色苍白,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捂着嘴巴,明显在轻微的咳嗽着。
她从小就微寒,若非必要,只要天一冷,她就不想出门,而如今她一张脸因寒冷的江水更加苍白如玉。
他着急的看向最后的龙文章,龙文章怎么不知道江云肯定是生病了。
她抓绳子的手都在颤抖,可这丫头太犟了,死活不让他背。
炮灰们都早早的上了岸,眼巴巴地看着江水里孟烦了,龙文章和江云三人。
孟烦了先上岸,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就伸手要去拉江云。
龙文章先他一步,搂着江云也上了岸。
上了岸的江云趴在龙文章怀里,就止不住的咳嗽,肩膀抖动,连在地上的影子都晃动起来。
那一连串的咳嗽声,咳的炮灰们都后怕不已,都面面相觎不敢发出声音。
只有龙文章轻松拍着江云后背发出的声音。
过了一会,江云才好多了,整个人都虚弱的风一吹就会倒,但她还是扶着龙文章勉强站了起来:“只是咳嗽而已,无碍。”
龙文章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孟烦了很是着急:“我记得你的身体没有这么差,如今怎么成了虚弱无力,风吹就倒了。”
江云轻微喘口气:“南京沦陷的时候,我被日军逼的跳了秦淮河,正好那个时候是寒冬腊月,他们怕冷不敢跳,我才躲过一劫,也就落下了咳疾。”
龙文章的手一抖,晦暗的眼神里藏着万般悔意。
“咳疾?”
孟烦了的心瞬间就凉了,红着眼睛,吼道:“那你还来过怒江,你不想活了吗。”
她竟然得了咳疾,那是要人命的病。
“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如今还在秦淮河里躺着,做人是要知恩图报的,我不亲自过来,我是不甘心的。”
江云闭着眼睛努力让气息平缓下来。
孟烦了努力眨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哽咽道:“你才二十岁,二十岁。”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龙文章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他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音。
江云笑了笑,伸手擦掉孟烦了的眼泪:“我师父已经给我治好了,只要不受寒就没事,不要担心。”
炮灰们都沉默地坐在地上,他们都清楚。
咳疾是无药可救的。
龙文章拿出自己的干外套穿在江云身上,就朝大伙挥了挥手。
大伙才开始向祭旗坡方向走着。
江云扶着龙文章的手:“我只是冻着了,回去吃几副药就没事了,你们回去多喝几碗姜汤茶,要是严重了就来回雁堂。”
“你就别操心我们了,你看看自个走都走不稳了。”
孟烦了别过眼,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唉,我没事……”
“咳……咳……”
还没说完她就又咳了起来。
“我知道了。”
龙文章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为了省她力气,只好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