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龙回到收容站,就坐到一边不说话,孟烦了他们去逗他,他也不理。
直到龙文章走进来,他眼里才有了光,抬脚走到龙文章面前坐下。
龙文章很少看到如此安静的迷龙,很是诧异,挨个用眼神问了一遍弟兄们,弟兄们都摆着一副“我不知道的神情”。
龙文章只好开口道:“怎么被打破胆了,这可不像东北人。”
“是他们被我打破胆了。”迷龙很不屑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意看见损人的团长大人。
“那你怎么比丧门星还要丧。”
龙文章扒拉着饭,还不忘挖苦迷龙。
迷龙欲言又止,惹的龙文章“啪”把饭盒摔在桌子上:“有屁就放,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
迷龙刚要在龙文章耳边悄声说,就被他一把推开:“干嘛呢,见不得人呢。”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嘛,到时候你别后悔哦。”
见龙文章又要打他,迷龙只好说了出来:“我老婆现在住在江云江大夫那里。”
江云江大夫
龙文章埋头吃饭的嘴巴停了下来,但又立刻吃了回去,那神情快的连最聪明的孟烦了都没看出来,好像他真的不在意这些。
“你不惊讶?”
他一幅无动于衷的神情,还给了个“你自便”的表情,让迷龙摸不着头脑。
到时身边的炮灰们来了兴趣,难得有了打趣团长大人的八卦,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龙文章默默地吃着饭,拿筷子的手却慢了下来,吃饭的眼神有了些迷离。
南京沦陷之后,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记得她家是官宦世家,怎么学起医来了,又是怎么漂泊到了禅达。
不遇见她还好,怎么一遇见她,他的心好像有点不受他控制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又端起碗继续算他的账:“还给了一挺刘易斯机枪,传令官,那是什么玩意,我以前没见过。”
“跟我一个年纪的老枪。”孟烦了接过他的话。
大家见龙文章真的不在意,也就各自散开做着各自的事情。
迷龙歇了看戏的心思,大口吃着饭:“我今晚去她家住。”
话音刚落,龙文章的大耳刮子就闪到自己脸上,顿时火从心生,啪的把吃饭的家伙摔倒桌子上:“你干嘛,想打架?”
龙文章阴森森地盯着他,嗓音寒凉:“她是未出阁的姑娘,你去她家住,你想让禅达老百姓的口水淹死她吗?”
迷龙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的火顿时灭了,弱弱道:“知道了。”
龙文章一身骇人的戾气吓的大家伙大气都不敢出,还说不在意那个江大夫。
孟烦了却知道,团座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恰恰在意的要命。
……
江云刚看完诊,就接到一个出诊的任务,她捏了捏晴明穴来提提眼睛的亮度:“小山,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在柜台上擦拭的小山,应道:“姑娘出去注意安全。”
“嗯”
江云应了一声,便背着医药包出了回雁堂。
来到出诊的家人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门开了是一位颇为漂亮的官太太:“江大夫,快请进来。”
再经过官太太身边时,江云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鼻孔。
这位官太太身上的脂粉香实在是太香了,让她每次来都有些略微不适。
官太太仿佛跟江云很熟悉似的,殷勤地给她端茶水。
江云只好指着椅子:“坐,我跟你把脉。”
官太太只好把手腕伸了过去,当江云三根手指搭上自己脉搏的时候,一股不易近人的气场散发开来,就连躲在暗处的人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突然“哐当”一声打破了宁静,正在把脉的江云皱着眉头向来声看去,就看见龙文章从暗处走了出来。
今日的他没有穿军装,到是穿的光鲜亮丽,像是来约会的,不由得看向对面官太太尴尬的神情,立马收回把脉的手指,起身就要走。
官太太着急的拦在江云面前,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只是来找我叙旧的。”
江云听到龙文章笑了一声,心里鄙意了他一把。
连你的相好都不信,我会信?
她淡淡的摆摆手无所谓道:“太太,我只管看病,其他的与我无关,你不用担心你的秘密会泄露,你是知道我为人的。”
“是是是。”
官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这个年纪轻轻的江大夫,不止医术高超,人品更是好的没法说。
“你只是有点咳嗽,等会让你的人去取药即可。”
江云起身就走,眼角瞄到龙文章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看好戏一样,而自己就是好戏里的主角,让她莫名有些窝火。
江云就鬼使神差又走了回去,对着官太太:“太太,我知道生活不易,你也是迫不得已,可再迫不得已也不能越过人的底线,你既然做了别人的小老婆就不能再找相好的了,这样是不对的,更何况你还生着病呢,就更不应该了。”
江云的一番说教,让龙文章努力的憋住笑,使劲的搓着脸来掩盖快要溢出嘴边的笑声。
这丫头说的已经够委婉了,换了别人就不是“相好”这个好听的词了。
江云甩给他一个要发怒的眼神,龙文章立马收起身上浓浓的痞子气息。
官太太也被说的笑了出来:“江大夫,你的好意我领了”。
她拉过“相好”的龙文章:“江姑娘,我这个“相好”的可不是你口中的相好。”
啊……
没有听懂话的江云,神情迷濛地看着二人,可在龙文章眼里实在是可爱的紧,甚至想让他去揉揉江云发顶的冲动,但他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渴望。
二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江云有些挫败感,只好留了一句:“以色侍人,终落下乘,无论男女。”
这句话让二人都身形一颤,龙文章收起嬉皮笑脸,而军需官小老婆也若有所思道:“江姑娘是个好大夫,更是个好人。”
转身朝屋里走,语气也没有刚才轻佻,反而显得无比庄重:“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力办到。”
龙文章朝她的背影欠了欠身:“谢谢太太,你的苏绣不错,也许能养活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