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地抱着骨灰瓶,脸被自己打的通红,嘴唇也被他咬的发白,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再睁眼时,双眼布满了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架在空中的轰炸机朝这边来了,但他好像并不是要炸禅达的房屋,它要炸的是一直在通通通的高炮。
龙文章把江云骨灰又递到阿茶怀里,交代道:“你俩待在家里,”他指着头顶的轰炸机:“它要炸的不是房屋,而是大炮,等炮火平息了,我马上就回来。”
他交代完就走了出去,直往迷龙家跑。
远远的他就看见,迷龙站在宪兵和孟烦了中间。
直觉告诉迷龙出事了,他快步走上前看到那具尸体又看向迷龙:“谁干的?”
迷龙露出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
龙文章本来想调虎离山,可宪兵们听到动静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对准了他。
他瞧了迷龙半晌,苦笑了一下,迷龙也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回应。
“下来。”
龙文章只能尽力保住迷龙,只能做给宪兵们看,他找到一根劈柴。
迷龙还在做着解释:“他逃兵。”
龙文章没有回应,抬头望着天,不,他也不是在望天,他闭着眼的,喃喃地念叨着鬼知道什么。
然后他开始用那条劈柴殴打迷龙,迷龙沉默地挨着,声声入肉,后来他被打得跪在地上了,就只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但龙文章也尽量不招呼他的头。
孟烦了呆呆地戳在哪里,所有人都戳在那里,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往死里打。
龙文章此时非常恨铁不成钢,好不容易从南天门捡回一条命,迷龙就把它给作没了。
他已经没了妻子,不能再没兄弟了。
他还看见迷龙老婆和儿子在家门口,两个人都那样冷冰冰地看着,大人甚至没有去捂小孩子的眼,眼睛里是那样一种不折不扣的仇恨。
他管不了,恨就恨吧,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
龙文章又找到一段劈柴,一共用了四根劈柴才打断迷龙的腿。
迷龙该从心里感激打断他腿的人,没那么做的话,迷龙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被拷牢在师部,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了一次以上。
迷龙一枪报销的是军部陈大员的侄子,那边已经放出话风。
迷龙的一双招子平升一级,一双腿子平升一级,一条命是坐地三级,但他并不反对人轮着番凑个六级,说白了,他希望迷龙能零碎地被折腾死。
龙文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迷龙被大卸八块,只能使了这招苦肉计。
他的妻子和师父还没有入土为安,他还必须为救迷龙的性命去跟唐基周旋,希望他们看在迷龙打南天门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像具行尸走肉一样地走着,只剩无尽的茫然。
孟烦了看的眼眶一酸,伸手去扶他,和他一起搀扶着往横澜山去找唐基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