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熟睡的龙文章立刻睁开了眼,轻轻地从江云的脖子下面抽掉自己胳膊,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穿好衣服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师父。
他关好房门,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天还没亮,屋里还是比较暗的。
可他看到径云穿戴整齐明显是要走,心里就有点不舍:“师父,你要走?”
师父是六十的人,还在外面奔波劳碌,他身为徒儿还没有尽孝呢。
径云点了点头,指着椅子:“坐,你和云儿也成亲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如果我一年多没有回来,就代表我已经牺牲了,千万不要来昆明找我,尤其是云儿,她身子不好还有苦车症,来回奔波对她极为不利。”
径云视死如归的样子跟和顺的红色武装是如出一辙。
龙文章听了,神色黯然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径云把一个盒子推到龙文章面前:“是药三分毒,这是顶级的血燕窝,对云儿的咳疾有很大的帮助,”他指着盒子:“这个东西不能断,否则云儿就活不长。”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东西断的。”
龙文章神色一凛,极力保证。
径云伸手拍了拍龙文章的肩膀,颇有点他之意:“回雁,回雁,北归大雁欲返,将来不要北上要西进。”
龙文章郑重点了点头,勉强笑道:“师父,您还没喝我和稍稍敬的茶呢。”
径云挥挥手:“不要去打扰云儿,让她睡吧。”
龙文章笑了笑:“夫妻一体,我替她敬。”
径云答应了,便坐在上方。
龙文章倒了一杯茶,跪在径云面前:“师父,请喝茶。”
径云微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龙文章又倒了一杯:“师父,请喝茶。”
径云又接过来喝了一口,伸手扶起龙文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口气:“你是鱼化成龙还是鱼龙混杂全看你的造化。”
如今大徒儿的处境表面是鱼龙混杂,其实是正在鱼化成龙。”
龙文章听得似明非明,挠挠头:“师父,你能说的再明白点吗?”
又跟他说禅语,自己压根就听不明白。
径云摆摆手,起身道:“自己悟吧,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送您。”
龙文章跟在径云后面,一直送他出了大门口,看着径云骑上马要去奔向未知命运,他心里就不舍,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出来了:“师父,您保重。”
“你和云儿都要好好的活着。”
径云骑在马上看着龙文章,心里也舍不得,可再不舍也得分别,深深地看着龙文章:“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知道这是谁说的?”
龙文章神情庄重:“这是南宋文天祥临终前写在衣带上的话。”
径云欣慰的点点头,望着渐渐发白的东方:“有些账,是要用命来还的,有些债,还
完了,民族才有脸活下去。”
他是天生的将才,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统帅风范,能在关键时刻凝聚人心、决胜千里,
可就是命运多舛,对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再天生的将才,也必然要在风雨中磨砺而出,才能统帅三军。
他们国军的上层,有的只想着小家的利益,反而把国家的利益排在了最后,天长日久下去,担心他也会利益熏心。
自己才把南宋文天祥的话送给龙文章。
希望他能明白南宋文天祥守护的不仅是汉人的江山,更是文人的气节,他用自己的死,证明了“忠义”的价值,也悟出了“有些信仰,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龙文章一点就通,岂能不明白师父的苦心,郑重承诺:“师父,徒儿记住了。”
径云这才拉着缰绳呵斥着马儿,
“驾驾驾……”
龙文章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师父的忠告似乎还残留着空气里。
七年前径云救了他,给了他安身之所,教他读书学兵法。
他感激师父,也尊敬,甚至在九死一生的时刻,师父的忠告总能唤醒自己求生的意志,就像一缕春风,融化了自己内心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
师父的归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被谨慎封存的盒子,摇摆不定的信仰渐渐不晃悠了。
一心想跟师父尽孝,想让他安享晚年,可战乱不允许,只有师徒联手竭尽全力去结束这场战乱。
“你师父走了?”
迷龙的声音拉回龙文章的哀伤的情绪。
“嗯。”
龙文章走到院里,转过身古怪的瞅着迷龙:“听孟烦了说,你跟你媳妇同房的时候吵的他们一晚上都没睡着,昨晚怎么没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