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作为歌手出道到现在,已经站过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舞台了。
他拿着吉他,站在简洁的台子上,紧张到心脏感觉要下班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是一首我新写的原创歌曲——《藏》。”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台下一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夏知语的方向。
她依旧不看他,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有些挫败,却莫名生出一丝勇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一丝胆怯已褪去。
他声音略微沙哑,音色清冽。
【我藏起一朵花,在合欢花树下。】
夏知语猛地抬头,视线交错,夏知语没有移开视线,祁盛也没有。
她嗤笑一声,老套。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拉开了距离。
【我藏起一只笔,在路过你桌子的课间。】
祁盛被她的动作刺伤,移开目光,扫向其他观众。
【我藏起一面镜,反复练习相遇的口型。
我藏起一句话,在十七岁那年夏至。
我藏起一程车,远离着与你同路的清晨。
我藏起所有可能,在未发送的对话框里沉。
我藏起一个我,在遥远的距离里生长,
长成影子,长成风,长成你身后无声的尘。】
【藏得有点多,我当然不会说,
怕说出来,连偷看都成了罪过。
藏得有点久,久到自己都忘了,
忘了那朵乌云,从来没散过。
藏得像场虚构的日落,
余温烫着手心,却照不亮半个我。】
【直到某天,乌云汇聚成雨,
在另一个城市倾泻。
直到镜子突然映出,我未曾开口的日夜——
原来最难的,不是隐匿,
是承认这场积雨,早已漫过岁月的堤。】
夏知语后靠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脑海中想象的画面让她感到莫名烦躁。
【藏得有点多,现在我想说:
那场雨停了,合欢花开了。
我藏的半个我,
想问一句……
天晴了吗?】
所有纷乱的情绪在胸口翻滚沉淀,最后只剩下疲惫,和一丝……算了。
祁盛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空气有半分钟停滞,连风也屏住了呼吸。
掌声姗姗来迟,大家其乐融融地夸奖。
祁盛知道观众鼓掌不代表喜欢。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夏知语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等待她的审判。
她不动如山,透过晃动的人影静静看着他。
看他目光将要黯淡下去时,不再克制嘴角,拿起右手边的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
看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冷厉的眼睛,亮得惊人。
祁盛低下头,借着调整吉他背带的动作,掩饰自己弯起的眉眼和几乎控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虽然没有鼓掌,但这就够了。
再抬头时,他已恢复了平静。
林又菱回来后整个过程都瘫在折叠椅上,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也就没有人敢触霉头让她表演节目了。
仰春绿上台跳了一段芭蕾舞,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如钟表,笑容弧度完美,是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完美得像是一个被上好发条的美丽人偶。
舞毕下场后,面对四周的夸奖,仰春绿眉眼弯弯,声音软甜:
“我才学了几年,还有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林学姐才厉害呢,从小学就开始跳了。”
步星空发现了华点:“林学姐?”
仰春绿一脸失误,有些张惶失措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我…林前辈不喜欢我这样叫她。”
“大家都只知道又菱是A大毕业出道的学霸校花,没想到你也是啊。”步星空笑着接话。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仰春绿垂下眼睫,语气温顺又谦卑,“既然换了赛道,我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就要从头学起。”
林又菱的骑士是一个小女生,年纪不大,有些胖胖的,本来就有些内向,在一众颜值出众又有才艺的明星中,她更显自卑。
她怯懦地说:“我们玩个小游戏,比比谁的力气大吧。”
不等人回复,就着急忙慌地说:“掰手腕吧。我和林老师先比。”
林又菱躺在折叠椅上,帽子盖住了她大半个脸,看不清她的神色,她一只手捏着扶手,不动,也不回话。
夏知语注意到她没捏住扶手的指尖,细微地、无意识地颤抖。
空气冷了几秒,她才又冷又硬地回话:“我不玩,你们玩。”
小女孩眼圈立刻红了,不知所措地攥着手。
夏知语被震惊了,这个隐藏任务也太明目张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