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任由自己被困于枷锁,即使他知道挣脱对自己来讲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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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对盛明夏来讲,和如常的每一日一样无聊。
看似敞开的后宫,看似兄友弟恭的兄长,还有看似君臣和乐的阳奉阴违。盛明夏训练着自己在宫中留的一丛兵,这群兵本也练无可练,他坐在树上,望着楼兰的方向,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直到树下的院落中,产生了喧闹。
他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在意。那是一群秀女,而来人是皇后。自古老人教导新人,先来者训诫后来者,都是改无可改的道理。皇后吵闹的声音惹得他心烦,盛明夏正要离开,却听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少女在说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掺和了进去,而后少女提出,要和他比试一场。
……
那是一场很诡异的比武。盛明夏总觉得对面有什么阴招,可无论他怎么试探,都没能探查出少女身上究竟哪里有问题。
他并不是死板泥古之人,自古兵行险招兵不厌诈,只要能赢的手段都是好的手段。真正令盛明夏在意的,反而是少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几乎能推测出,倘若在战场上他的敌人是少女,那么自己一定会输得找不着北。
可越是能够感知的失败,越要去探寻胜利的条件。
盛明夏开始反复地出现在少女身边。他看着她身陷险境,看着她出奇制胜。她巧言令色也好,她声色俱厉也好,甚至是做小伏低、狐假虎威……盛明夏从这变化万千的言语和姿态中察觉到,无论少女身上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那东西都只有在她身上时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知不觉间,他记住得越来越多。将军第一次白天黑夜里思考的不是如何在战场上赢得胜利,而是一个人。
盛明夏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观察一个人。
在白天,在夜晚,乃至梦里。他好像一直在她身边,又好像从来没能站在她身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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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少女死讯那日,盛明夏的心是空的。他什么都没有想,他比任何时间都要平静。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平静,因为将军的人生从来都是热血沸腾的。战意和对胜利的渴望曾经一度充斥过他的心房,他见过满是鲜血的战场,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杀敌的脚步。
可那一天,他的思绪是平静地。脑海中一直空荡荡的,仿佛一直以来在思考的东西消失了,不见了,落空了。耳畔的声音空荡荡的,听不到思考的声音,也听不到时间在流逝。
等他回过神时,日已西落。
从他早上得知消息,到他回过来,俨然过了数个时辰。期间他如何机械的进食,如何呆滞地僵坐,他都不记得了。就好像神明从他的人生中抽走了一段时间,等他能感知到时,一切已经从他面前溜走了。
少年将军从未体会过这般感受。他不记得自己的思维是如何重新开始运转地,只知道他将手边的军书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同自己演绎了数次战役。这样的思考不分昼夜,直到他的思绪骤然中断。
他晕过去了。
“皇弟居然罕见的生病了。算起来,这应该算是你这些年来头一次生病吧……?你从小身体就一直很好,什么陷阱都伤不到你,但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吧?朕都听说了,你不分昼夜读了数日的兵书,是想为朕再打下一片江山嘛?”
一醒来就是盛明睿那满是试探的话语。盛明夏费了些口舌才把这尊多疑的大佛劝走。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从小时候起,行军打仗和刀剑兵器,都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对他来讲,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自然而然又迫不得已的喜爱。除了这些,他没兴趣思考太多其他的事。
可兵器无从挥舞,战争无从开展,他不得不呆在满是勾心斗角的宫里,遇到了一个勾起了他欲..望的人。
也许是战胜欲,也许是探究欲,也许是其他什么……不知不觉间他思考地太多,而失去又来得太轻易。
结果他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有搞清楚,那个人就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