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苏无忆开始躲着苏焕青。无论是迁徙的队列,还是入行宫后的住所,苏无忆都没再主动和苏焕青见面。
“小青,你和你弟弟吵架了吗?怎么搬行李的时候也不见他来帮忙?”夜小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那么喜欢自己姐姐的人,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好像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姐姐一样?
“他来了也帮不上忙,”苏焕青随口道,“他哪有常公公安排的人懂这些?”
“也是,君子远庖厨。”
不止夜小雯,就连盛明睿也发现了这一点。当即派人将苏无忆找来,旁敲侧击的问他,“苏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可以钟意的好姑娘呀?”
“?”苏无忆莫名其妙。一旁的常公公见状,提点道:“陛下今日兴致高昂,苏卿也不要藏着掖着,就当是和陛下唠家常。”
苏无忆于是笑笑,应道:“陛下,臣成仙多年,因灵妃娘娘才生出了些许世俗之心,如今已然入世,怕是再难生出更多了。”
这话简直毫无逻辑,气得盛明睿在苏焕青走后直砸东西,指着常明德的鼻子骂:“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没忘了他那成仙的设定呢?!天天心思都用在气朕上了,什么时候给朕气死了,他就高兴了!”
“陛下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苏天师不过一心社稷,才会出此下策。依奴才看,陛下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如今距您封灵妃娘娘也才不足一月,您总不能盼着一个月就让人回心转意吧?”
“马上就是您祭天斋戒的日子了,您这些日子夜夜操劳安排,身子也受到了影响,可不敢再生气了。等斋戒一结束,您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落地了,天师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衷的。”
“人啊,这得到的少的时候,眼界就也低,以为守护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够了。可当真正的重担压在他身上的时候,当视野被拓宽的时候,曾经那些坚持,也就放下了。”
盛明睿逐渐冷静下来,他抬了抬手,常明德就又把奏折放回他手中。白纸黑字上是一件又一件和国家民生相关的大事,盛明睿看着看着,不由叹息:
“常明德,你不得了啊,什么时候这么通透了。年少时谁不是觉得要无论如何守好自己深爱的东西呢?朕也是一样,甚至为了那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垮了。”
“结果不仅没守住自己唯一的儿子,还给此后埋下了无穷无尽的隐患。那些人不敢说我的坏话,可私底下谁不急着给我戴绿帽呢。”
“罢了,谁造的孽谁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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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忆不来,苏焕青也乐得轻松。
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毕竟苏无忆是有计划的那个,苏焕青是被下套的那个。若是知道对方的计划也就罢了,但现在苏无忆一直避而不见,就好像有一柄剑随时挂在苏焕青头顶,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心情烦躁的时候,苏焕青会和忆青说说话。
“小忆青,你说,苏无忆又在计划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只是单纯的不想理我?”
“感觉不太像。虽然我没见过他做事,但他想做的事基本上都做下去了,他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真是的,怎么明明有读心的能力,也会有猜不透的人啊!”
“呜呜……”忆青乖巧地窝在少女怀里。它是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苏无忆很在乎少女。爱的程度和它不相上下。
就冲这一点,它不可能讨厌他。
虽然苏无忆总是在夜里像鬼一样的出现在少女的房间内,甚至最近几次有了爬床的倾向(不过忆青死死盯着,没让他得逞),但他每次来都会点让人安眠的香,也会帮少女把趋暖的冰袋换新。
每一种生物只能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去爱别人。像忆青只能窝在少女怀中,乖巧地和少女贴贴;那苏无忆或许就是另一种生物,只能像鬼一样活在暗处,又在白日披上人的皮囊,笑容虚假。
但这些事忆青都说不出口,只能“呜呜”地叫着,陪伴着少女。
苏焕青抚摸着忆青的头。有时候她隐约也能感觉到忆青的心思,或许动物真的有灵性,也可能是因为她读心的能力相比之前有所提高。
明明在现代时,她总是很希望拥有读心的能力。这样她就能搞明白资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平台那些意味不明的算法,以及那些网友乱七八糟的评论背后的心态。
可现在,读心的能力却给她带来了困扰。
“那家伙到底为什么那么想……他现在又在想什么?总感觉他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可我又一点头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