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雪卿也不骂他们,只是交通局说一句,他就重复一句给警察局老局长听。
意思不言而喻。
你答应我的事情,就是这样办的?
老局长羞得脸跟秃发露出来的那块头皮都红了,赌上自己的面子跟地位,他将交通局的后辈拉到一旁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终于达成一致。
“荣村长啊,是这样的,钱可以尽力跟上边儿申请,但人方面实在是调不开,你看能不能让村里的青壮小伙轮流来干活。”
荣雪卿还在考虑这样安排的可行性,孟栀雨先坐不住了,她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让我们的人自己干也行啊,那你得开工钱吧!没道理别人干有工钱,我们干就是应该的。”
老局长跟交通局员工对视一眼,各自擦擦汗才回答道:“给的给的,一天一块钱。”
这个钱已经是他们俩商量过后的底线价格了,再高的话交通局年轻员工回去没法交差了。
孟栀雨又尝试讲了下价,才让交通局答应每个星期从山下买点肉蛋回来抵这么多人的伙食费。
虽然九星村现在自己养的猪都生快生小猪了,兔子也是以几何倍数疯狂繁殖,根本就不愁吃喝,但能吃免费的肯定不愿意消耗自己家存粮。
敲定好细节后,荣雪卿做主答应了下来,刚好趁这个机会让寨子里的人有个正经事可以干。
三天后九星村的公路跟电力工程正式启动,那天是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从黄历上来说也宜动土。
荣雪卿作为村长还搞了个小小的动工仪式,在村民们的欢呼跟喝彩声中点了一挂鞭炮,然后捂着耳朵躲到孟栀雨跟瞿芙的身后。
鞭炮炸响,红色的碎纸迸溅得到处都是,围观的为头上肩膀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些许。荣雪卿跟孟栀雨瞿芙笑作一团,她忽然想到了祁珩。
如果他没有收到白天跟黑夜的限制就好了,那样他也可以参与这份热闹,见证九星村一个个小小的改变。
因为都知道是为了整个村子好,而且还有工钱拿,大家干起活来都特别带劲,甚至还有轮班今天不当值的人跑过来帮忙,整个村子都透露出了一股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感觉。
为了方便干活的人吃饭,做饭的大锅也搬到了沿路的位置。每次快到饭点就开始烧火做饭,香味跟炊烟顺着春天的风传遍了整个村。
荣雪卿担心这群野惯了的人不服管教,一天三四遍地巡视,山上山下地来回跑。
第三天时,她没有逮到乱来的村民,却看到了几个生面孔的女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干嘛?”荣雪卿故意黑着脸凶道。
被她这样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嗓子,几个女人顿时瑟缩了起来,都往其中一个女人身后躲。
“太太,我们是女货郎,过来卖点东西贴补家用,如果这里不能卖的话我们立马就走。”一个领头的人露出讨好的笑。
“女货郎?”荣雪卿没见过女人走街串巷卖东西的,“你们卖什么的让我看下,不是烟酒之类的就行。”
九星村这群男人才正经干两天活,决不能沾上这种陋习。
所有女人配合地打开了自己的匣子,里面大都是针线纽扣,又或者是瓜子零食,总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荣雪卿打量这些女人,个个面黄肌瘦,脸上还灰扑扑的,眼睛里写满了拘谨。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家里没有男人吗?为什么会让你们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卖货?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闹过山匪?”她放缓了语气。
“大奶奶……我们这些人要么是家里男人没了的,要么是本就不打算嫁人的,所以才会想着自己出来跑跑,能赚多少是多少。”
想起九星村里也有一群寡居的女人,荣雪卿一下子就心软了,生意经技能也在这时候被触发,一些从前很模糊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我刚好有些东西想要卖掉,你们帮我拿去卖吧。”
“太太……这……你不担心我们拿了东西跑路吗?”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这儿以前是什么地方。”
荣雪卿吵几个女人露出一个很社会的笑容,这还是她在上个世界时跟那几个地痞流氓学的。
她领着几个女人进村,又把村里寡居的女人都喊了过来。
修路给所有青壮都安排了活,钱虽然不多,但那些人家现在都有了一份收入。
而这些独身的女人,荣雪卿也一直惦记着她们的生机。
荣雪卿让女货郎们又讲了一遍自己日常是怎么进货卖货的,才问村里几个人。
“你们想不想跟她们去卖货?”
她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平时村里女人带山里的东西去集市上卖,大家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她们几个的东西还比人家的要差些,更加卖不出好价钱。
但如果肯吃苦,愿意去更远的地方卖货的话,说不定能多赚点,毕竟物以稀为贵。
“村长,我想去,我想去外面试试。”一个叫作阿珍的女人第一个表示想去。
荣雪卿记得她,是这些女人里孩子最大的一个,估计等下半年就得跟着寨子里其他大孩子一起去山下上学了,所以她急需赚点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