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三没有要避着点人的意思,她们四个初来乍到也不好提,于是只好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熊三拆纱布换药。
瞿芙从自己的医疗箱里翻出手套跟口罩,深呼吸一口气才上手。
满是血污的纱布一圈又一圈被解下,那股刺鼻难为的味道也愈发明显。
完全拆开后,里面的伤口果然发炎感染了,甚至开始边缘都溃烂了。
而熊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冲着瞿芙点头:“妹子,交给你了。”
这次来黑熊寨,他们带了很多山上稀缺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些医疗用品,例如感冒药、消毒用的碘伏,创伤药也买了些,但独独没有可以充当麻醉的东西。
因为无论是哪个年代,麻醉药都被严控管制着。
“我这里东西有限,三哥你忍着点。”瞿芙说道。
得到熊三允许,她便拿出一把小刀消毒,然后手起刀落,用最快速度将溃烂了的腐肉剔除,又往上面倒上一层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粉,最后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
熊□□应迟钝也有反应迟钝的好处,这会儿疼得就没那么明显。虽然额头上冒出了许多冷汗,但似乎还能忍。
做完这一切,为了转移部分熊三的注意力,荣雪卿随口问道:“四哥呢?怎么没看见四哥?”
这话一出,她立马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就连人群中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声音就小时了。
荣雪卿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就听到熊三说:“老四死了都有一个多月了,之前跟人抢一车粮食,他替我挡了一枪,打到了肺上。”
荣雪卿听着心里一阵一阵难受,肺受伤造成气胸是最痛苦的死法,她没敢再去看熊三的表情。
上次到九星村来,主要是熊三在说话拿主意,她对熊四的印象是他一直跟在哥哥身侧的样子,但无论是后面上山打猎,还是帮她在其他人面前撑腰,熊四都非常卖力,是个实诚且热心的好人。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说起弟弟,熊三混沌的眼神也清明了一些,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冲着瞿芙道了声谢。
“三哥不用谢我,当初你帮了我妹妹那么多,我就这就举手之劳。”瞿芙说道。
熊三挥挥另一只好手,示意自己不爱听这些客套话,然后起身领着几个人去了一间类似于会客室的屋子。
“雪妹子,哥这儿跟以前不一样你也能看得出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孟栀雨想开口,却被荣雪卿拦住,都这时候了再绕圈子太欺负人了,不如直接有事说事。
“三哥,你知道上面的人要剿匪了吗?”
“听到了一点风声。”熊三回答,“那你是条子来劝我投降的吗?你知不知道,前面来劝我跟条子低头投降的人,后来都是个什么下场?”
毕竟是杀过人的山匪,威胁人的时候荣雪卿只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寨子里的孩子们想想啊……”孟栀雨开口劝道。
“那是他们的命!投胎投到土匪寨里了,难道还能像山下那些人一样过安稳日子吗?那是做梦!我们这样的人,每多活预一天都是赚的!”
熊三赤红这眼睛地低吼,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又或者都有。
荣雪卿想再劝他两句,外面却传来黑熊寨兄弟急吼吼的叫声。
“三当家!三当家!不好了!白寨那些狗杂种来搞偷袭来了!这次估计来了几十号人!都带着家伙式!”
熊三的眼神霎时变得凶狠无比,他冲荣雪卿四人扔下一句“老实待在这里”,随后拔出自己后腰的枪冲了出去。
他走后,大牛立马将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推过去堵住门。
其实这个木屋也没有多结实,木板之间的缝隙甚至能窥见点外面的情形。如果危险真的来临,什么也挡不住,只是眼下没有比躲在这里更安全的事情。
偶尔能听见几声远处的枪响声,预示着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四人找了个看起来最安全的角落蹲下,瞿芙害怕得紧紧贴着大牛,孟栀雨跟荣雪卿头挨着头。
荣雪卿摸着自己藏在衣服里的枪,有过那么一瞬间想冲出去帮熊三,但又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首先这把枪里面只有六发子弹,她一个从来没有开过枪的人能做的太有限;其次,对面来的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人,她贸然出去自己也会有危险。
荣雪卿心想,接下来应该要在这边待上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