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西铺翡翠行内。
一如往常,电视播放着三国演义电视剧,谭君在喝茶,姜薰在看书,谭云霁在和女友手机聊天。
三人此时绝对想不到,西铺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简虎走进西铺,身后跟着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年体型微胖、个子较高,背着大大的书包,耷拉着脑袋跟在简虎后面,看起来垂头丧气。
“君叔!”简虎打招呼道。
君叔放下茶,从里侧茶桌后走出来,“哎呦!小虎,今天怎么带泽柯过来了?”
简虎把身后的少年拉到旁边,皱眉对少年说:“跟君爷爷问好。”
少年唯唯诺诺但十分恭敬,“君爷爷好。”
“诶,好。”谭君抬手摸了下少年的脑袋,温和笑道:“小泽柯都长这么高了!”
姜薰想起来,之前在简虎和褚明媚的婚礼上见过这个少年,简泽柯,是简虎和前妻的儿子。
简虎说道:“这不是开学了吗,前两天他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这小子成绩差的要死,他现在的课程,我和明媚也不太会。寻思周末云霁和小姜在这,下午让他俩给补习一下功课。”
姜薰和谭云霁面面相觑,各自有些惊讶和抵触的神色,没有说话。
谭君倒是蛮高兴的样子,“泽柯现在上初二下学期吧?那些知识我应该也会点,不用他俩,我先教!”他神采奕奕,沙哑的嗓音充满自信。
真是想不到,平日里冷淡寡言的君叔,内心竟然还藏着教书育人的热情。
简虎喜出望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拜托君叔了!”他拍了两下简泽柯的肩膀,瞪着眼睛、语气严厉地说道:“你小子下午在这好好学!”
简虎走后,君叔开始辅导简泽柯数学。
谭君坐在简泽柯旁边,他戴上了那副尘封在柜子里的老花镜,像个老学究,手指狠狠点着试卷上的题目,情绪激动,声音沙哑但语调高亢、抑扬顿挫:
“这个,求的是、x的取值范围!你审完题,算一下!结果出没出来?”
“给出了啥?三角形的三个边长!问,能构成直角三角形的是哪个?这不就是考勾股定理嘛!照着答案,给我算一下!”
“这道题这么难?我也不会,答案解析给我,我研究研究。”
……
君叔很多天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语速也比平时说话快得多。
每讲完一道题,他都会激动地拍一下桌子,问简泽柯:“怎么样?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了吧?简不简单,探囊取物!”
虽然君叔文化不高,但很多年前他上中学的时候,最喜欢的科目就是数学。所以他的讲解,虽然方法陈旧且语言粗糙,但出奇地思路正确且热情激昂。
再看简泽柯的反应,可以说是如牛听琴、呆若木鸡。他表情木讷,眼神呆滞,除了沉默,给出的反应只有:
“君爷爷,我想喝水。”
“君爷爷,我想去洗手间。”
“君爷爷,我也想看会儿电视。”
……
半小时后,君叔口干舌燥、声嘶力竭、焦头烂额、心浮气躁。简泽柯依旧是一副看似努力思考、实则神游物外的样子。姜薰和谭云霁深深低着头,正在无声狂笑。
“你们俩!别笑了!过来辅导他!”谭君喊道。
“叔你不是说小菜一碟,用不着我俩吗?”谭云霁贱兮兮地笑着说。
谭君:“少废话,快点教他!”
谭君离开座位的脚步极为轻快,不带一丝犹豫。他重新泡了一壶茶,喝了好几杯才从辅导作业的痛苦折磨中解脱出来。
姜薰和谭云霁在简泽柯两旁坐下。姜薰拿起简泽柯的书和试卷开始研究,谭云霁则开始和简泽柯闲聊。
谭云霁:“你认识我们俩吗?”
简泽柯:“认识,谭叔叔、姜阿姨。”
谭云霁满脸震惊和无法接受,愤愤不平地说:“什么叔叔阿姨啊!?你今年几岁啊?”
简泽柯:“14岁。”
谭云霁:“我22,姜姜21,我们俩才比你大七八岁!以后叫我小谭哥,叫她小姜姐,记住了吗?不准叫叔叔阿姨!”
简泽柯想了想,说道:“可是你们管我爸叫哥啊。”
谭云霁愣住,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但是仍然坚持道:“那个无所谓,咱们各论各的。”
简泽柯:“行。”
谭云霁上下打量着简泽柯,问道:“在学校谈恋爱了吗?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谭君在一旁打断道:“人家才14岁,你乱说什么?!”
谭云霁做了个鬼脸,调皮地说道:“辅导功课我不擅长,但是我可以教他追女生啊!”
简泽柯蔫蔫的,“班上没有女同学喜欢我。”他心思单纯,且因为平庸的外貌有些自卑。
谭云霁看穿少年的心思,“你个子够高,减减肥就行了,青春期胖的话容易……”他差点给简泽柯科普男性发育生理知识,意识到可能会造成这个少年自卑,而且姜薰还在旁边,所以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岔开话题笑着说道:“谈恋爱的事,等你成年之后再考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你小姜姐成绩一直不错,跟她好好学!”
他看向姜薰,笑嘻嘻地说:“姜姜,交给你了!”说罢便开溜了。
终究还是姜薰扛下了这个辅导功课的担子。
她认真研究了简泽柯的教材和试卷,先是耐心细致地给简泽柯讲解了知识点,又让他做练习题巩固,最后讲解错题、归纳总结。虽然效果有限,但总归是完成了辅导任务。
在辅导功课期间,姜薰意外发现简泽柯书本的角落,画了很多画,有可爱的简笔画,还有一些物体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