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始于六小时前……
开学季和节假日期间,飞龙电动车行的生意总是很火爆。最近,店里每天营业到晚九点半。通常情况下,龙辰良快到十点才会回到家。
十一期间,龙辰良家的保姆赵姐休假回家探亲。十月一日这天,暴雨天气车行的顾客较少,而且龙辰良放心不下柳芳一个人在家,所以比往常提前一个小时回了家。
晚九点钟,他走进家门,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心中有些纳闷,喊道:“芳芳?我回来了芳芳!”
卧室的方向传来柳芳的哭声,似在喊些什么,发音却极不清晰。
龙辰良心头一颤,快步冲到卧室,眼前的场景令他难以置信、震惊心慌、怒不可遏。
屋内一片狼藉,柜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柳芳坐在轮椅上,双手被扎带捆住,嘴上贴着胶布,眼中含泪。
而陶峙,正在他们的卧室里乱翻,似在找寻什么。
看见龙辰良,陶峙一惊,抽出别在腰间的水果刀,发疯似的对龙辰良乱挥。
龙辰良的右臂被刀划中,瞬间鲜血直流,吃痛捂住手臂。
陶峙跨步走到柳芳身后,把水果刀架在柳芳的脖子恶狠狠地吼道:“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死她!”
龙辰良愤怒又慌张,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你放开芳芳!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陶峙瞪着猩红的眼睛,“龙辰良,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要钱!把你家里所有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找出来给我!”
他紧紧攥着水果刀的刀柄,刀刃无限逼近柳芳的喉咙,威胁道:“快点!”
“好,你别冲动!别伤害芳芳!我现在给你找钱!”龙辰良跑到客厅,拉开电视柜最下方的抽屉,拿出其中的两万元现金,递向陶峙,“这两万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马上出去给你取钱!”
陶峙推着柳芳,紧跟龙辰良来到客厅。此刻他的注意力分散到钱上,伸手去接现金,拿着刀的手也有所松懈。
龙辰良抓住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电视柜上的陶瓷花瓶,猛然用力朝陶峙的前额抛砸过去。
陶峙被花瓶砸中,倒在地上,额头渗出鲜红的血流。陶瓷花瓶摔得七零八落,瓶中白色的百合花,被陶峙的血滴溅上,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
龙辰良解开柳芳手上的绳子,轻轻撕开她嘴上的胶布。然后惊魂未定地去检查陶峙的伤势,他试探了陶峙的鼻息,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当时,陶峙没气了。
龙辰良陷入纠结挣扎。他首先想到去自首,承担自己过失的后果。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打消,因为他实在无法放心,柳芳没有他的陪伴照顾,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
于是,他做出一个选择,那就是逃。
他将陶峙的“尸体”塞入后备箱中,载着他的妻子柳芳,一起逃往他们老家的小山村。按照龙辰良的计划,他会陶峙的尸体埋在人迹罕至的荒山上,他会带着柳芳在老家暂且躲藏,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然而,他的计划却被姜薰的那通电话打断。接到电话时,他开着车即将出城。他迟疑了几秒,仅仅几秒,便决定掉头返回。
因为,他和简虎情同兄弟,褚明媚是简虎的妻子,她将要生下的,是他好兄弟的孩子。所以他不能不来帮忙,送褚明媚去医院。
龙辰良想不到的是,后备箱的那具“尸体”,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听见陶峙的求救声,柳芳和龙辰良一样震惊,随后似是恍然大悟,对龙辰良说道:“看来他当时只是窒息假死,其实还活着!”
救护车“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龙辰良面色紧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柳芳握住丈夫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劝道:“辰良,把他送去医院,你去自首吧。”
龙辰良眼泛泪光,“如果我坐牢了,你怎么办?”
柳芳泪眼朦胧,“你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的。现在他还活着,你去自首还有机会。我想我的丈夫,能清清白白的做人。”
她的眼神柔弱又坚强,“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会等着你回家。”
龙辰良苦涩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点了一下头,不舍地将柳芳紧紧拥入怀中。
救护车到来,褚明媚和孩子,后备箱中的陶峙,都被转运到医院。
龙辰良则去了警局,主动自首。
这场暴风雨终于过去。事情的结果比人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陶峙重伤,救治效果不好,35岁的他成了植物人。
龙辰良家中的客厅装有监控,完整清晰地拍下了陶峙持刀挟持柳芳,龙辰良为救柳芳反击的画面。
龙辰良将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结合他自首时的陈述,以及柳芳的证词,最终龙辰良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无需承担刑事责任。
龙辰良接到电话返回,是为了送褚明媚去医院。他们被大雨困在半路,柳芳之前的护士工作经历,使她能够指导姜薰为褚明媚顺利接生。
龙辰良顾念与简虎的兄弟情义,他的返回救了褚明媚。但其实,他的返回也救了他自己,如果他回到老家的荒山上,将那具假死的“尸体”掩埋,后果将不堪设想。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龙辰良和柳芳的感情变得更加恩爱。他们的生活一如既往,平淡幸福。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变化,他们家换了一个新保姆,原来的保姆赵红波被开除了。
警方经过调查得知,陶峙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龙辰良和柳芳的家,实施抢劫,持刀伤人,与这位保姆赵姐脱不开干系。
柳芳半年多以前被陶峙绑架,她获救之后,陶峙便被列为那起绑架案的重要嫌疑人,逃逸了半年多。他畏罪潜逃期间,一直藏在矜安,收留他的人,正是赵红波。
赵红波早年丧夫,一个人勤勤恳恳地将儿子拉扯大。她今年53岁,已经在龙辰良家做了6年保姆,兢兢业业地照顾了柳芳6年。
陶峙在逃期间,名下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从前包养他的金主也弃他不顾。他绑架柳芳,从赖老三手上分到的十万元赎金,很快被他挥霍一空。
他山穷水尽,走到护城河边,想要跳河自我了断。
纵身跃下的前一秒,一双厚实有力的手掌将他拉住,正是休假到河边散步的赵红波救下了他。
陶峙当初诱拐绑架柳芳时,与赵红波打过一次照面。他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他。
赵红波明知陶峙是绑架了柳芳的在逃犯,却没有选择报警,而是烂好心地收留了这个寻死觅活的俊俏年轻男人,把他带回了她在矜安的小房子里。
陶峙清楚,赵红波是个心软的女人、是个孤独的女人、是个寂寞的女人。他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她。
然而,赵姐微薄的积蓄无法满足他的需要,他不止想保持温饱苟且偷生,还想要更多的钱,去玩、去赌、去潇洒。
从赵红波口中,陶峙掌握了龙辰良每天出门的时间、回家的时间。赵红波本不情愿,但陶峙软磨硬泡地从她那里要来了龙辰良家的钥匙,在十月一日晚上入室抢劫。
不料龙辰良提前回家撞见了他,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龙辰良和柳芳念及多年相处的旧情,对赵红波出具了谅解书。
不过,赵红波仍然为那段不光彩的露水情缘付出了代价。
一是失去了在龙辰良家的工作,而且不良行为被家政系统备案,找下一份工作难上加难。二是她的名誉扫地,儿子儿媳知道了她和陶峙的事情,觉得羞愤难当。
至于是否后悔,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