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姜薰顺利入职阳慈医药。
入职培训了一周之后,新员工们被分配到各个部门,正式开始工作。
阳慈医药的研发部,下设几十个项目组,员工共计三百余人。研发部员工的职位,从上到下依次为:研发总监、研发经理、项目经理、高级研发工程师、研发工程师、研发助理。
姜薰目前的职位,则是最底层的研发助理。
姜薰所在的项目组,项目经理名叫卢康,这人本科毕业后去到国外工作,半年前回国入职阳慈医药。
卢康年龄三十出头,嘴大眼小、鼻梁塌而鼻孔朝天,头发稀疏且满脸痤疮,含胸驼背、仪态扭曲,是个十足的丑男。
世人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卢康的丑陋确实是相由心生。
项目组除了卢康,其余10名成员包括6男4女。6名男员工均已入职一年以上。4名女员工分别是周柔、叶依莎、崔婷婷、姜薰。
周柔进入阳慈医药工作已有9年,从最初的研发助理,脚踏实地一步步做到现在,成为组内唯一一名高级研发工程师,职位仅次于项目经理卢康。
她待人温和、与世无争,半年前生了二胎,一个月前产假结束重新回到岗位工作。
叶依莎是国内顶尖高校毕业的应届硕士,入职即为研发工程师。崔婷婷和姜薰一样是应届本科生,职位同为研发助理。她们三个都是刚刚入职的新员工,相互之间建立了一种较为浅薄的同事友谊。
进入这个项目组工作不到一周,姜薰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工作热情。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之大,令她有些茫然无措。
她走出校园步入职场,没有成为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却成为了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劳苦机器。
这几天,她每天在实验室里机械地做实验,忙得脚不沾地,像一个高速运行的机器人。或许这里的工作,也只适合机器人,因为机器不能思考、不会疲劳、没有情绪。
周五这天,项目组的组员加班到深夜,心力交瘁、精神涣散时,却收到卢康发的开会通知:
“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组会。”
组员们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卢康才终于现身。
组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可以总结为一个字:骂。指桑骂槐的骂,带着脏字的骂,骂男员工多为智商侮辱、能力贬低,骂女员工偏于性别歧视、讽刺挖苦。
卢康滔滔不绝地数落手下的一个个员工,他本就丑陋不堪的嘴脸,变得越发面目可憎。
“最后说崔婷婷和姜薰,新入职的两个研发助理。你们俩到现在为止,一分钱价值都没创造。你们刚毕业的女生蠢和笨是必然的,但是要学会听话。”
“你们现在试用期,我不知道HR跟没跟你们讲,转正是有通过率的,去年是60%,今年可能50%。”卢康挠了挠脸上的痤疮,“所以说,别以为进这个公司就万事大吉了,妈的!干不好随时滚蛋!”
姜薰低着头没有做声,努力将卢康的话赶出耳朵、屏蔽在头脑外。
她绝不是像小孩子一样,听不得任何的批评和脏话。
之前在格斗馆,她认识很多不拘小节的热血男儿,比如陈天扬就是直言不讳、“出口成脏”。但那类人的批评,往往是忠言逆耳的鞭策;那类人的脏话,不带恶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情绪抒发和感叹。
而卢康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歹毒的贬低和侮辱。他的话不会令人进步,只会让人烦恼。
姜薰进组的第一天,卢康交代她撰写项目组下月工作计划。
刚刚进组,她对自己岗位的工作都一知半解,对全组的工作更是知之甚少,她撰写的全组工作计划,质量可想而知。卢康抓住由头,劈头盖脸地痛骂了她半个小时。
那天姜薰反思到深夜,失眠到凌晨,高雁声一边安慰一边帮忙分析。后来得出结论,卢康其实并不在意那份工作计划,他的目的只是给新人下马威。
叶依莎和崔婷婷,也和姜薰有相似的遭遇。
进组工作几天,姜薰渐渐认清,卢康就是一个一身戾气的疯子。
这个疯子将项目组的10名组员轮流骂了个遍,歪坐在椅子上,吸溜了一口即将见底的咖啡,“工作干得这么垃圾,明天全都过来加一天班。”
叶依莎的不满写在脸上,率先开口:“卢组长,我这周的工作都完成了,明天我有事,加不了班。”
卢康梗着脖子,铁青着脸说:“这周工作完成了,还有下周的,我们组要干的工作多了。”
“在这里工作,学历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态度,是奉献精神。多为公司考虑,别那么自私。你明天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