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薰笑着说:“君叔,雁声今天刚回来,我带他来见见你。”
高雁声放下礼品,恭敬端庄又自然大方地微笑着说:“君叔好!您叫我雁声或者小高都可以。”
谭君有些意外,刚提了一句想见他,他就来了。
他温和地说:“听说小薰谈男朋友了,叔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来见个面就行了,还拿东西干嘛啊。”
他暗自观察着姜薰旁边的这位年轻人。他阅人无数,是人是鬼、是善是恶,他总能有敏锐的判断。
还没等高雁声回话,谭云霁看着礼品,有点惊讶地说:“叔,是奎墨山的茶叶诶!”
奎墨山是省内知名的高端绿茶产地,茶山面积不大、产量不高,每年的新茶一罐难求。
“前几天我去那边助农采访。听小薰说您爱喝茶,就在山里的茶厂带了点回来。”高雁声说道。
“好,你有心了。”谭君的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他引着高雁声走到茶桌旁,“来,别站着了,坐下喝杯茶,咱们说说话。”
谭君泡了一壶茶,和高雁声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几盏茶的时间,他潜移默化地问了高雁声的工作、家庭、经济状况等等,心中暗暗考察着这个年轻人。
高雁声身为记者,自然能够轻易听出谭君每个问题的用意,以及含蓄提问之中真正想要了解的东西。他没有含糊其辞或者遮遮掩掩,而是真诚大方地回答了君叔的每一个问题,包括他的家庭背景。
他低调又独立,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外从不主动提及卓香和他的家庭,即便被外人问到,也总是巧妙地敷衍搪塞过去,不会坦露真实情况。
但是今天面对君叔,他却十分坦诚。因为他知道,谭君的询问是出于对姜薰的关心。
攀谈过后,谭君和谭云霁送姜薰和高雁声出了门。两人走远后,谭云霁问道:“叔,你觉得高雁声怎么样?”
谭君认真思索过后,回答道:“挺谦逊实在的,是个君子。只是,他的家庭……”
谭云霁不解道:“人家可是卓香的公子诶!他的家庭条件还不够好吗?!”
谭君皱着眉头:“是有些过于好了。只怕以后……”他话到舌前留半句,叹了口气,“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谭云霁没有理会谭君的话,自说自话道:“这个高雁声,看起来蛮低调的,真想不到他家里竟然那么有钱!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这种级别的有钱人。”
他看向谭君嘿嘿笑了两声,“叔,除了你。你也是有钱人。”
谭君制止道:“打住!我这几个钱,算下来恐怕连卓香的零头都不到。你可别给我戴高帽……”
另一边,姜薰和高雁声回到车上之后,带着点歉意说道:“抱歉啊雁声,我没想到君叔竟然会问你那么多问题,他平时蛮沉默寡言的。没有让你觉得不自在吧?”
“当然没有。”高雁声淡淡笑道:“君叔问我这些,也是因为他关心你,怕你遇人不淑。”他拉上姜薰的手,看着她认真又微微紧张地问道:“我的表现还行吧?”
姜薰轻轻地笑出声,“你的表现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高雁声的手背上,两人正牵着手,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暗红色的划痕一样的伤疤,像是新伤,长短不一、杂乱又醒目。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姜薰焦急忧心地问道,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
再细看,他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上,也有几处细小的伤痕。她想要拉过高雁声的双手,却被他躲开。
高雁声眼神闪躲,风轻云淡地笑着说:“没事的,我在山里不小心碰到的。”
“怎么碰的?”姜薰皱着眉追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在乎。
看着姜薰认真在意的表情,高雁声只好实话实说。
他垂下眼眸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采访的最后一站,那片山上有几棵红树莓树,熟得正好。今天早上回矜安之前,我去山上摘树莓,想带回来给你吃。摘的时候有点着急,手被树枝划伤了。”
姜薰听到缘由,高雁声对她的时时记挂和纯洁爱意令她内心温暖又感动。
同时,她感觉很是过意不去,似娇似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啊,树莓可以买到的嘛,而且我不吃也可以呀。干嘛为了摘树莓,弄伤自己的手?”
高雁声安慰说道:“我的手没事的。山上的是野生树莓,不常能遇到的。”
他拿过放在后排座位上的一个包,从中翻出一个透明的塑料保鲜盒,里面装着鲜红色的树莓。
“来,你尝尝看。”高雁声打开盒子,眼中的光芒却瞬间暗淡了些。
盒子里的树莓散发出轻微的发酵腐败的酒精味,部分浆果软软地粘连堆聚在一起,渗出了很多鲜红色的汁水。最糟糕的是,个别几个树莓表面,已经能看见一层淡淡浅浅的白色绒毛,很明显是发霉了。
盒子中新鲜完好的树莓,只剩下十几颗。
高雁声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又有些失落。
他正要盖上盒盖,姜薰却直接伸手捏起一颗状态还算新鲜的树莓放进了嘴里。
“好吃!”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开心地笑着说道。
高雁声赶紧放下盒子,抽出一张纸巾捧在姜薰嘴边,焦急地说:“已经发霉了!别吃了,快吐出来!别吃中毒了!”
姜薰任性倔强地摇着头说:“不要!这颗还没坏,这是你的心意,我要吃!我不吐,不吐!”她的眼神固执又可爱,嘴巴闭的紧紧的,倒有些像是在嘟着嘴。
一滴鲜红的树莓汁水留在嘴唇上,使她的嘴唇显得更加红润可爱,娇艳欲滴。
姜薰此时的样子,在高雁声看来,可爱诱人到了极致。
他情难自禁,伸出带着淡淡伤痕的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随后快速凑近,在她的嘴唇上“啾”地亲吻了一下。
主动亲吻过后,他有些心虚理亏地侧过脸不看她,却笑得灿烂,心花怒放。
姜薰直直地看着高雁声,或许是因为几日未见,或许是因为他为她摘的树莓太甜,此刻她只觉得他似乎更加迷人了。
她鬼使神差地又捏起一颗看似新鲜的树莓放入口中,主动凑近高雁声亲吻上他正在浅笑的唇,轻柔辗转之间,若有似无的淡淡树莓甜味沾染了两人的嘴唇。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圆圆的杏核眼满是笑意地看着他,她的声音甜甜的,有些俏皮地笑着说:“雁声哥哥,我们俩要一起‘中毒’喽!”
高雁声紧紧拥抱着姜薰,笑得无比甜蜜满足。
她的笑容、她的拥抱、她的亲吻,早已为他治愈一切微不足道的小小伤痛。
此刻,他已经完全为她着迷,心潮澎湃,爱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