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想不明白你们这些长得好看又聪明的人能有什么烦恼。”这个少年陷入沉沉的自卑。
谭云霁拍了拍简泽柯的肩膀,安慰道:“弟弟,外貌这块,你底子不错的,减减肥肯定能变帅!等你长大了,哥再教你穿搭打扮,保证你变帅哥。”
“至于学习嘛,你再努努力,而且成绩也不是评价才能的唯一标准。你现在还小,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自己的兴趣。”
姜薰接话道:“对啊泽柯,你现在努力完全来得及的。而且你也有感兴趣的事啊,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吗?”
简泽柯听到“画画”两个字,立刻紧张起来,不安地说道:“我喜欢画画这事儿,你们千万别和我爸说。”
“为什么?”姜薰和谭云霁一起问道。
“我爸最讨厌画家,不让我学画画。之前有一次我朝他要钱,想报美术兴趣班,他不仅没给我钱,还揍了我一顿。”简泽柯满脸愁苦,心有余悸。
“这就难办了。”谭云霁皱着眉,喝了一大口冰茶,似乎在试图想办法。
西铺店内,姜薰、谭云霁、简泽柯三人分散坐着,各自用拳头或扶着额头、或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惆怅又苦闷,就像三个沉思者雕像。
谭君在外办事回来,手上提着一袋雪糕。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三个凝重郁闷的沉思者。
他满脸疑惑,问道:“你们仨怎么地了?”
“思考人生。”三人异口同声。语气是一样的低迷。
谭君看了一眼电视,在播他看不懂的娱乐综艺,并不是悲伤煽情的节目,看来三人的忧郁与电视节目无关。
“出啥事了?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君叔沙哑的嗓音急切地问道。
三人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垂着头沉重地叹气。
本来天气就热,君叔差点急得冒汗,大着嗓门说:“你们仨急死人了!咋回事?说啊!一个一个说,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各自絮絮叨叨地说完了各自的苦闷。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心有所好,却无法追寻;求之不得,却跃跃欲试。
君叔看着吃着冰棍愁眉苦脸的三人,露出一个淡然又释怀的笑容。他历经千帆,年轻人的壮志难酬之苦他早已司空见惯。豁然又笃定地说道:“你们仨今天值得表扬。你们感觉烦闷,是因为你们胸有大志。”
三人抬起头,呆呆愣愣地看着谭君,三双年轻的眼睛清澈又天真。
谭君喝了口茶水,“既然有志向,那就去实现它,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什么时候都不晚。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天天空想做白日梦,那等你们五十多岁,到我这个年纪,才真知道啥叫愁滋味。”
三人似懂非懂。谭君继续说道:“先说云霁,虽然我没听过那个什么魅力男歌星……”
“叔,是‘魅力新哥星’选秀,哥哥的哥、明星的星。”谭云霁纠正道。
“哦,总之这个比赛吧,你明天就报名。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工作八月中旬才入职。这段时间你闲着也是闲着。不用去管晋不晋级,结果如何。如果你不去,你五十多岁想起来会后悔的。”谭君说道。
谭云霁似乎决心将定,想了想又说道:“可是叔,从海选到决赛大概要两个月,全国总决赛得到八月底了,我怕耽误我工作入职。”
谭君撇撇嘴,“你小子还真自信。都告诉你别管输赢了,你没准海选就被刷下来,要是一路比到总决赛,难道还不好吗?你不怕输,还怕赢啊?先去报名,其他的事,八月中旬自然见分晓。”
谭云霁无言以对,深以为然地点了一下头,“行。叔我听你的,明天就报名矜安赛区海选!”
解决了谭云霁的问题,谭君又对着姜薰说道:“小薰,你对你学的专业没有热爱,喜欢文学,想当作家。你的心情,君叔非常理解。”
他追忆道:“叔年轻时候想当厨师,到几家饭馆当学徒都被开除了。后来阴差阳错的做了翡翠生意。”
姜薰想到谭君做的长寿面的味道,内心十分震惊君叔竟然还有过厨师梦。
谭君继续说:“叔也不知为何,我炒菜很多人说不好吃,只能说像美食和文学这种主观性强的东西,众口难调。但是翡翠生意我能做,就像你所学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你是掌握的。”
“所以叔的意思呢,文学创作你可以先当□□好,尝试写点东西,后面再慢慢来。但是专业知识一定不能荒废,因为那是你的看家本领,你以后吃饭的本事。明白了吗?”
谭君的现身说法,让姜薰认清现实、豁然开朗、深深释怀。毕竟无论从客观还是主观来说,君叔的厨艺真的堪称灾难。看来再清醒豁达的人,也会有当局者迷、对自我认知不清的时候,往往旁观者才能看清。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在从事自己不热爱的职业。喜欢不等于擅长,不喜欢也不等于做不好。姜薰深深点头道:“明白了君叔。”
最后轮到解决简泽柯的问题,谭君却犯了难。
因为店内这四个人,只有他知道简虎的夺妻之恨。当年简虎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简泽柯的母亲,为了一个画家抛夫弃子。所以简虎对那个画家恨之入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儿子去学美术当画家的。
谭君喝了两口茶,“泽柯啊,你、你这个事吧,你现在上初中,还是先以学业为重,对,学业为重。你不像他俩是大学生,除了学习之外,可以搞点兴趣爱好。你听话,先好好学习。”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劝谭云霁和姜薰时那般底气十足。
“可是君爷爷,我真不喜欢学习,我就想画画。”简泽柯委屈又执拗地说道。
谭君无奈,“你爸不同意,你想上美术班也没钱。你现在这个年纪,不爱学习也得学。”他被纠缠着,又解决不了简泽柯的问题,语气不自觉有点烦躁。
谭云霁插话说:“叔,美术兴趣班的钱,你赞助泽柯不就行啦?”
谭云霁这一句话让谭君彻底陷入尴尬,他只想尽快结束话题,坚决地说道:“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愁苦郁闷的简泽柯,谭君内心其实很愿意帮助这个少年,但是他不得不顾及简虎的感受。他很烦恼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不着痕迹的帮忙方法。
殊不知,这一僵局即将被一只闯入店中的小花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