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也不用一直陪我的。”
“没关系,我就像一直陪着你。”
“大将军——”
“进来!”
“大将军,其他武将在外面催着让你去一趟,说是老规矩。”
成阴原本阳光明媚的脸,一下就阴沉起来。宁徽道:“没事,你去吧!”
成阴微笑道:“我很快回来。”宁徽点头。
正在成阴往外走时,宁徽喊了一句“记得让阿卿来陪我!”
成阴听见了,但并未理会,还吩咐溯游别让任何人进宁徽的营帐。
成阴走后,宁徽就在想:老规矩?什么老规矩?难道是喝酒?而且是男人之间的喝酒?
不出宁徽所料,几个武将聚在一起确实是喝酒,而且是男人之间关于尊严的比拼。
宁徽在营帐里,左等右等,等不到秦卿,正焦急着。外面传来秦卿与溯游对峙的声音。
因为隔着营帐,只听到一点点声音,具体说的什么没听到。
营帐外,秦卿要见宁徽,但因为成阴临走前吩咐过谁也不让见,所以溯游是不会让她进去的。
宁徽在里面着实着急,就朝外面喊道:“是阿卿吗?溯游你快让阿卿进来。”
外面的人都听到里面的话了,秦卿死活要进去,溯游还是宁死不让,往帐里回话:“世子殿下,你听错了,不是秦小姐。”
“阿徽,阿徽,阿徽,我是阿卿,我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可是溯游在外面挡着不让我进去。”
宁徽觉着喊话太累,就缓缓起身出去,掀开营帐,说道:“溯游,你让阿卿进来吧!”
“阿徽,你还受着伤呢,怎么下地了,快,快到里面坐着。”秦卿担心不已,快速将宁徽扶进营帐。
溯游看着,也不忍心再继续将秦卿挡在外面,是因为不想让宁徽伤痛。
宁徽道:“溯游,成阴离开时跟他说了让阿卿来陪我,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为何迟迟不见她来。”
溯游答不上来。
秦卿道:“还能有什么,是成阴不想让我见你,因为我让你受伤了。”
宁徽道:“那不是你的错。”
秦卿悔恨道:“我本无心之失,谁料竟酿成大祸。”
“你要是酿成大祸,我应该会缺胳膊少腿,但我现在好好的,虽然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我相信我的身体,会很快痊愈的,况且我还有武功、内力,只要好好养着,定会恢复。你就不要再担心了,你担心我也放不了心,这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觉得呢!我以前还觉得你活得比我通透,一切看淡,思维还比我敏捷,可不能一直在这件事上自伤。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要一起变好,而不是一个堕落,还硬要拉着另一个坠入深渊。”
“我发现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而且看事物与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也不一样。”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跟你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多少学点皮毛,正所谓那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我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嗯!我们互相熏陶、互相激励、互相成长,最后一起变好。”
两人相视一笑。
秦卿想到什么事情,给宁徽使眼色,示意让溯游出去。宁徽立马察觉。
宁徽道:“溯游,我突然想吃糖酥铺子的点心了,你去买点吧!”
溯游道:“不用买,大将军一早就备好了。”还拿到了宁徽的面前。
宁徽无语道:“那茶叶呢?”
溯游道:“哦,也带了,你看。”
宁徽道:“我想喝茶,喝茶得用热水,也就是用刚烧开的水泡茶,这桌上的水估计凉了,泡不开,要不你去烧点水来。”
溯游只好拿水壶出去烧水了。
秦卿道:“今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徽照说不误。“我原本想着若是五皇子害我,我就将计就计,伤他并找到证据,谁曾想并没如愿。不仅如此,还牵扯出另一波不明人物。”
“你猜测是谁?”
“陈武或者少府卿。”
“少府卿,陈参?”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就只知道少府卿。”
“你为何猜测是他?”
“我之前有个事,好像暗地里得罪他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之前无意间害陈武的事,但我知道,确实得罪他了,还为此感到愧疚。”
“之前什么事?”
“啊?哈!不重要了已经。重要的是万一他跟谁勾结。”
“我觉得这事你和成阴都不便查,还是我帮你查吧!”
“可以吗?我担心你会有危险,我......”
“不必担心,我之前也没有为你做什么,就已经让我后悔很多年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会被什么世俗礼教、父母、琐事束缚了,就让我为你些什么,我也安心。”
“那你必须答应我,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万不能涉险。”
“嗯,那是肯定的,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呢!”
营帐外,溯游留了个心眼,并未去烧水,而是躲着听,之后才去烧水。
没过一会儿李远来了,没有溯游看着,竟直接进了营帐。
李远提着一个装着兔子的笼子说道:“宁徽,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宁徽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看!!我给你带了只兔子,有没有觉着熟悉?”
宁徽更加疑惑。秦卿则在一旁发笑,后说道:“这是早上从你箭下逃脱的那只兔子,他追了好远,最后还是被猎到,反而让我出手猎到了。”
李远道:“嘿!你怎么还说出来了,要不是我坚持追这只兔子,最后你也不一定能猎到。宁徽我把这只兔子送给你,给你解闷。”
宁徽看着那只兔子,通体雪白,十分可爱,灵活巧动,很是让人喜欢。并给李远道谢。
就这样,几人度过了美好的下午时光。
临近傍晚,成阴喝醉回来,走进营帐,看到秦卿、李远他们都在,而且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一时间恍恍惚惚,仿佛看到李远与宁徽亲近,血压升高,脸上瞬间有了红晕,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上前去,撸起袖子打了李远一拳,并呵斥道:“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李远头发懵,一时间气血上头,没控制住自己,打了成阴一拳。
宁徽吓到了,忙呼“怎么回事,阿成你是不是喝醉了。”
成□□:“我没喝醉。李远你怎么敢!”上前揪着李远的衣领,眼看又要开打了,幸好宁徽让秦卿出手,自己也起身拉住成阴,并让他们快走。
他们走后,宁徽放手,成阴却连忙拉着宁徽的手。
宁徽冷静道:“你今日怎么了,就算是喝醉了,怎么还打起李远了?”
“我不能打他?”
“我不知道你为何打他,打他总有理由吧!无缘无故就动手,那也太无礼了。”
“打他还需要理由,之前他无缘无故出现在你身边我就想打他了,刚才还对你那样,我怎么就不能打他了?”
“他对我那样?是哪样啊?”
“你是要我做给你看吗?”于是,成阴就揽住宁徽,直接吻了上去。
宁徽先是吃惊后又皱眉,随即想推开成阴,奈何成阴使出霸道力气,令宁徽无法挣脱,就这样持续了很久,宁徽也没有了力气,成阴完全不给他换气时间,渐渐地,宁徽的气息开始紊乱,大脑无法供氧,晕了过去。
“阿墨,阿墨——”成阴焦急万分,将宁徽抱在怀里,长吁一口气,叹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后又将他抱到床上,叫来了大夫,大夫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呼吸不畅。随后成阴一整夜守着他。宁徽躺在床上,成阴坐在地上,看了他一晚上。
早上,阳光洒进营帐,因为营帐窗户没有窗帘,也没有床帏,宁徽感到阳光刺眼,就醒了,时间尚早,成阴还没醒呢。
宁徽一看到床边的成阴就害怕,害怕昨晚的事。他觉着最近跟成阴走得太近了,不太好,况且此人阴沉不定,怕是个变数,得离他远点。昨日歇了很久,今日脚已经不疼了,只要不蹦跳,就还好。宁徽悄悄从床尾下来,穿好鞋,溜出了营帐。
宁徽漫无目的地走着,居然走到了练武场,一大早皇子们就在那练剑与射箭了。远远的,宁徽看到五皇子似乎用尽全力拉弓射箭,可就是射不出去,看来不是练武的料。宁徽担心自己撞到五皇子不堪的一面,就扭过头不看,甚至转身去别的地方。
但是,大皇子发现了宁徽,并叫宁徽过去。
“微臣拜见各位皇子。”
大皇子道:“宁小世子,从小就听说你武艺超群,功力不凡,这么久没练,不知可否与当年一样呀?”
宁徽道:“大皇子谬赞,在诸位皇子面前,我这武功也就小巫见大巫了。”
大皇子道:“你还挺会说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学别人拍马屁,尤其是在皇家面前。”
五皇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说话了,道:“大哥就不要吓他了,他痴傻多年,胆子或许只有一点点,武功或许真的不如从前。”
宁徽听着很别扭,不知道是帮自己,还是损自己。
二皇子插嘴道:“五弟什么时候与宁徽这么熟了,居然还帮他说话。”
五皇子阴阳怪气道:“我跟他可不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二哥若不信,就让宁小世子射一箭看看。”
二皇子着人把弓箭给宁徽,宁徽只好硬着头皮照做,箭射出后并未落在靶心,但距离靶心较近,武功底子还在,就是不如从前了。诸位皇子看在眼里,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时陛下来了。
陛下道:“刚才吾都看到了,说起来宁小世子小时候弯弓射箭很是厉害,如今,可是箭术大不如从前呀!”
几人行礼后,宁徽回道:“陛下说得是。”
陛下道:“既然如此,要不宁小世子与几位皇子一起练习箭术吧!”
宁徽长了个心眼,为了不让陛下对侯府起疑心,说道:“回陛下,微臣现在的文官挺好,武官不适合微臣,再说,微臣这人有些慵懒,光是每天去桂台工作,就已经很累了,且早上不想起床,如果陛下再给微臣这个差事,微臣怕是无力招架。”
成阴醒来后,没看见宁徽心急如焚,就出门寻找,碰巧看到陛下的侍卫与内侍,这才知道宁徽一事。
“陛下——陛下刚才说得可是真的,要让宁世子陪诸位皇子练习射箭?”成阴突然闯进来道。
“大将军怎么来了?刚才吾所说自然是真的。”陛下道。
“那请问陛下,封宁世子为何官职?”成阴接着道。
“陪皇子练箭,还能有什么官职?”陛下道。
“陛下,无论是什么官职,只要是在宫中的,就都有官职,况且秦小姐陪诸位公主也是有官职的。”
“可是他已经是世子了呀,世子不是官职吗?你要拿秦小姐比,秦小姐可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他进宫陪诸位公主,难道不应封官职吗?而且宫中大多数人都是看人下菜碟,若不封官职,对秦小姐不公平。可是世子就不一样了,世子可是爵位,没有官职就凭着世子爵位就已经震慑众人了。”
“陛下说的是,但之前不是依然有五皇子、李远,以及朝中大臣的刁难了吗?陛下怕不是忘了之前下旨封宁世子为何官职了?如今陛下也有意让宁世子重回武将身份,陛下又为何如此这般?”
“你!那依大将军之意,认为可以封什么官职?”
“不如就封宁世子为武骑常侍。”
宁世子心想:大哥,能不能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啊!
陛下思忖片刻后,便答应了。
宁世子跪下道:“陛下,微臣觉得在桂台当值挺好的,在下箭术不佳,还是将此官职留给其他有才能的人吧!”
成阴厉声道:“宁世子,这是要抗旨吗?”
这让宁徽与陛下都大吃一惊。宁徽想这不应该是陛下的词儿吗,他怎么说了,置陛下于何地。
陛下无奈,即刻让人拟旨,赐下令牌。
事毕。陛下走了。
诸位皇子纷纷道喜“宁常侍,恭喜啊,以后可以天天见面了。”
宁徽呆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不忘行礼。手拿着令牌发呆。
不一会儿众人散去。成□□:“阿墨,先跟我回去。”宁徽别过脸,仍然站在原地。成阴只好把他强拉回了营帐。
“阿墨,我,我,我昨晚,不小心喝醉了,伤害了你,对不起。”成阴红着脸,沙哑着嗓音道。
可是宁徽压根没在听,他还在想武骑常侍的事,本来就已经习惯了桂台的工作日常,自己的性子也很适合做文官,虽然自己有武功,但对此兴趣不大,性子又不合适,在皇子们身边做事,那得多心悸。自己从小就是看人下菜碟,受欺负多了,尤其是受男生的欺负,对男生极度恐惧,长大后又是文职,公司女生最多,平时基本不跟男生说话。现在这样,到底该怎么办?
成阴看宁徽不说话,又皱眉,心想:糟了,自己是不是惹他讨厌了,一想到他不跟自己说话,就离他十万八千里一样。
“阿墨,阿墨——”
“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你,刚刚没听到?”
“哦,你是说武骑常侍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武官那边塞呀?我不喜欢武官,我在桂台好好的,已经习惯了。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我不是说这个。”
“我现在只想说这个,请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你不知道吗?好,我告诉你理由,理由就是你本来就要做武将,只是中间出了些小插曲,文官只是过渡,你家是武将世家,你爹现在驻守东临,家中只有你一个独子,万一,我说万一,将来你爹不在,你拿什么护佑侯府上下,是你那个小小文官吗?还是在朝中没有任何关系和不受待见的世子?”
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到宁徽的心里去了,宁徽觉得未来某一天可能会发生大事,朝中本来就风云诡谲,自己也不能一直躺平。成阴虽然能保护自己,但万一哪天他也不在了,只能靠自己了。宁徽一向不喜欢靠别人,无论是古代的原身,还是现代的她,都不喜欢靠着。
一时躺平固然好,但岁月一直在奔跑。命运要想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要与时间赛跑,甚至跑过时间。
宁徽想清楚后,看看四周,哪还有成阴的影子。
秦卿这边。秦卿正在自己营帐中看着从昨日树林中拿回来的箭发呆,看箭上的印记与箭头,这是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长公主的箭,她想不明白为何长公主要刺杀宁徽。本来昨日就想跟宁徽说这个事,但自己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以往与长公主交好,深知她慈悲,也终日礼佛,不喜宴会、人多的地方。她想着什么时候得探探长公主的口风,以免引起误会。
暗卫秦冰报“长公主来了。”
秦卿立刻将箭收起来,藏在隐蔽的地方。
“秦卿问长公主安!”
“阿卿不必多礼。”
两人就坐。
秦卿道:“长公主一向不喜欢宴会和人多的地方,不知今年为何会想着参加围猎?”
长公主道:“今年自是不同。年前母后患病,本宫曾在这山上祈福,没想到年后母后的病就有了好转,刚好趁着这次围猎来还愿。”
“长公主真是一片孝心,想必太后以后定能洪福齐天。”
“托阿卿的福。”
“长公主请喝茶。”
......
“对了,长公主昨日可有请人去打猎,昨日我们可是猎来好多东西。”
“阿卿,你知道的,本宫不杀生,自是不打猎的。”
“哦。昨日宁小世子差点失踪了,听说其中还有五皇子,李远他们找了好一会儿。”
“哼,是吗?那最后找到了吗,他们都没事吧!”
“没事。不过大将军发现有一处地方有很多黑衣人中箭倒地,基本没有活口。”
长公主顿了顿,随口道:“然后呢?”
“好像没有然后了。”
“哦!继续喝茶。”
在外人眼里,长公主表现得过于轻松,难道她没听秦卿说其中还有五皇子吗,她没有吃惊没有意外,很平静,反而更奇怪。
秦卿沉默喝茶。
长公主看着秦卿也很平静,认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没有破绽,很欣慰地在眼角挤出笑意。长公主以为秦卿跟着自己很多年了,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忠诚不二,女儿家的小心思,自是浅薄、愚昧、无知。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秦卿装出来的,她好歹年少时上过战场,又在年少时进宫陪侍,心如明镜,计谋不输长公主。宫中出来的女子,尤其是公主,个个都聪明绝顶,长公主如此,二公主就更不必说了。
秦卿将长公主送走后,心中就有了答案,昨日之事应是长公主,看来此人不可全信,她到底要杀宁徽还是五皇子,这件事得找个机会告诉宁徽。
晚上,成阴在自己营帐中假意看书,实际上,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他想着昨晚自己与宁徽接吻的事,想的入迷,顿时眼底湿润泛红,嗓子发干,随后又想到白天自己与宁徽生气的事,又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放到桌上,无暇再看。
阿墨生气了吗?我要不要去找他?他,不是想不明白看不真切的人,白天跟他说的,他应该能听进去,也能理解。这个不用担心。倒是昨晚那件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轻薄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随便的人,那件事不问清楚,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成阴越想越心焦,只好出去找宁徽。
来到宁徽的营帐,成阴反倒怕了,他不敢将自己的心事这么快就托出,因为还不到时候。于是,就在帐外徘徊。
站在外面的溯游奇怪,为什么大将军来了不进去,也没说话。
秦卿趁着夜色走来,看到成□□:“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离阿墨远一点吗?”
“不想跟你废话,走开!”
秦卿绕开他,快步走近营帐,成阴也跟了上去。
“阿卿,你怎么来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你说。”
秦卿看了看旁边的成阴,心有余悸,不便说。
“你要说便说,看我作甚?”成□□。
宁徽道:“阿成,白天你跟我说的,我都明白,也理解,所以白天的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阿墨,你,你真的明白?”
“嗯。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跟阿卿谈,你可否回避一下?”
“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听?”
“抱歉,我理解你,请你也理解我一下,之后在跟你细说。还要麻烦你让溯游在外面盯仔细,不要让人进来。”
“那好,有时间我们再聊聊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