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谦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走向医疗区门口，推开门，侧过身，留出半个身位。

“进来。”

鲛千溅愣了一下：“我……”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就是想看他一眼？”贺清谦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人就在里面，你不进去，是要我把门关上？”

鲛千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里面的灯光透出来，落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他忽然有些迈不动步子。

贺清谦没有催他，只是撑着门站在那里，安静地等。

鲛千溅终于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门。

医疗区里的药味比他刚才偷看时更浓了些。宋清沫已经离开了，榻边只剩玉蘅汐一个人，还握着萧谷阳的手，低垂着头，像是有些困了但还撑着没有睡。

鲛千溅走进来的动静很轻，但玉蘅汐还是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到月光下逆光站着的银发男子，瞳孔骤缩。

“你是谁？！”他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榻前。

鲛千溅看着这个挡在他面前的少年——年纪不大，面容清俊，眼睛里带着警惕和防备，还有一丝很淡的、没有藏好的疲惫。他护着身后榻上的人，像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小兽。

鲛千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偏头看向贺清谦。

贺清谦走进来，在玉蘅汐身边站定，声音平静：“蘅汐，他是谷阳的亲人。”

玉蘅汐愣住了。他看看贺清谦，又看看鲛千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谷阳的……亲人？”

鲛千溅没有解释，绕过他走到榻边，坐了下来。

他坐在萧谷阳身边，伸手轻轻握住萧谷阳垂在榻外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梦里也在握什么东西。鲛千溅握着那只手，把它轻轻拢进自己掌心里，用体温去焐。

“谷阳，”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爹来了。”

玉蘅汐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