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降谷零迅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松田阵平是爆破处的警察,和公安没有直接冲突。而且以他们当年的交情,松田不至于坏他的事。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松田会怎么反应。
“松田,”降谷零压低声音,“你别闹。我有正事。”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调侃慢慢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正事?”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行,那我不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景光知道你来这儿了吗?”
降谷零的动作顿了一下。
景光。诸伏景光。他们共同的同期,也是公安。
松田这是在提醒他:有人知道你在这儿吗?你的行动安全吗?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一点:“他不知道。暂时不需要知道。”
松田阵平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当然不会蠢到在这种场合追问太多。降谷零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作为曾经的同期,松田愿意给他空间。
但作为警察,他也会保持警惕。
只是最后松田阵平听完降谷零含糊的解释,什么“需要排查一些危机”,什么“有空的话帮忙看一看那个织田先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行啊。”松田阵平笑道
然后顺手把教练车的仪表盘拆了,看这样的行为,降谷零的瞳孔地震。
“松田——!你在干什么!”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手指在各种线路间翻飞,语气懒洋洋的:“帮你啊。你不是想接近那个织田先生吗?光靠你一个人去搭讪,多刻意啊。”
松田阵平隐藏了自己曾经和那位织田君见过面,有些事情他先准备自己试探看看。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就把车拆了?”
“对啊。”松田阵平理直气壮,“你的学员把教练车拆了,你作为教练,不得去找别的教练打听打听,哪儿能修?怎么修?顺便交流交流带学员的心得?”
他抬起头,一副我很聪明吧的得意表情。
“这样一来,你不就有正当理由和那些教练聊天了?”
降谷零沉默了。理论上……好像……有点道理。但看着那一堆被拆下来的零件……
话说分明是你自己想拆吧!
“你就不能想个正常点的方法?”
松田阵平耸肩:“正常方法不适合我。”
当晚,驾校教练休息室里,气氛格外热烈。
两个中年教练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啤酒和烤串,正在大吐苦水。
一个是萩原研二的教练。他端着酒杯,一脸的生无可恋,另一个是织田作之助的教练。他深有同感地点头
言语之间充满控诉和哀怨,两人碰杯,同病相怜。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加入进来。
“两位前辈也在发愁啊?”
降谷零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苦笑,在旁边坐下。
两个教练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个新来的教练,看着挺靠谱的,怎么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降谷零叹了口气:“我的学员……把我的教练车拆了。”
两个教练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拆了?!”
“嗯。”降谷零苦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坐进去没五分钟,仪表盘就掉下来了。”
萩原的教练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学员啊……真是越来越难带了。”
织田的教练也点头:“可不是嘛。我那个学员,虽然态度好,说什么都点头,但开起车来那个劲儿……”
三人同时叹气,举杯。
“为了我们的职业生涯。”
“干杯。”
另一边,松田阵平在驾校外面等到了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晃过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样?那个金发混蛋找你干嘛?”
松田阵平叼着烟,把降谷零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萩原研二听完,眨了眨眼。
“排查危机?那个织田先生?”他想了想,“就是上次在警局看到的那个红头发?小黑泽的……那个?”
“嗯。”松田阵平吐出一口烟,“降谷那家伙怀疑他背后有什么问题。不过我看那红头发,不像坏人。”
萩原研二点头:“确实,看着挺老实的。”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萩原研二忽然开口:“小阵平,你说……公安查的会不会不是那个织田先生,是背后的人?”
松田阵平挑眉:“背后的人?”
“就是小黑泽啊。”萩原研二掰着手指算,“你看啊,那个织田先生,住港区,和好几个孩子一起住,还有一个经常出差的大人。那个大人,十有八九是小黑泽吧?”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萩原研二继续说:“公安查人,要么是刑事案件,要么是……经济犯罪?”
两人对视一眼,黑泽小时候眼睛又瞎又盲的,现在也只是老师而已,话说别说杀人了,感觉拿刀都费劲。
“逃税漏税?”松田阵平皱眉。
萩原研二点头:“有可能。小黑泽那么有钱,又是搞那种……不知道什么职业的工作,说不定真的没好好交税。”
松田阵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先去找那个织田先生聊聊,探探底。如果确定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那咱们再说啦……”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变成半月眼:“还真是没有规划啊……”
第二天,织田作之助刚练完车,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挡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织田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