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把剩下的那点事干完,他穿衣服的时候,照例选了一件高领毛衣。领子立起来,刚好遮住脖子上那些明显的痕迹。
他想起织田作之助平时穿的那些衣服——低领的T恤,普通的衬衫,脖子露在外面,什么都没遮。
一会儿那家伙起床,照镜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琴酒十分恶劣的想象那个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他倒是蛮想留下来看。
琴酒拿起风衣,出了门。
织田作之助这两天过得很规律。和琴酒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两天他根本没出门,除了小孩的视线有点羞耻,但是好歹没有丢脸到外边去。
工藤优作那边动作很快,把他那篇《横滨》递了上去。反响居然不错——这是工藤的原话。具体多“不错”,工藤没说,织田也没问。他只是继续写,把记忆中那些横滨的碎片一点一点变成文字。
两天下来,他写了一万多点,其实不算多,毕竟织田作之助不会一天到晚写字,但是自己都点惊讶。
但今天,他遇到了一个比写作更棘手的问题。织田作之助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脖子上有一片很浓重的青紫,像是被谁掐过一样,事实也的确如此。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垂下来一点,黑泽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前天留下的痕迹今天没还消失,但是想到原因,织田作之助也一点理亏。
反正等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的时候,琴酒身上已经多了不少痕迹。而他自己,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今天下午要去驾校练科二。
织田作之助看着镜子里脖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出去见人?
他试着用衣服遮了遮。普通的T恤,领口根本遮不住那片痕迹。他又翻出一件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勉强遮住了一半,但稍微动一下还是会露出来。
织田作之助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那几件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很绝望的是,他自己没有高领的衣服。
他又想起琴酒平时穿衣服的习惯。那人好像一直穿高领,尤其是黑色高领。之前织田以为是风格问题,现在想想其实很方便啊。
而且柔软的高领毛衣笼罩脖子很有安全感,里边可以带着保护脖子的项圈吗?他记得之前见过来着……
那黑泽夏天怎么办?织田作之助的思维开始跑偏。
现在才春天,黑泽穿那么高的领子会不会热?
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自己好像也需要一件那种高领的衣服。
织田作之助站在衣柜前,沉默了很久,决定下次去买一件,但是关于未来的想法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现在的状况。
最后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颜色最深的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又找了一条围巾围上。
虽然春天围围巾有点奇怪,但总比被人看见脖子上的痕迹好。
织田作之助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好奇怪……但是没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准备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
教练坐在副驾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姓田中,在驾校干了十五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员——紧张到手抖的、兴奋到乱打的、全程面无表情的、下车就吐的。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奇装异服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交开车的,就算对方穿个泳装过来都没关系。
但他没见过这种。
“好,现在咱们练倒车入库,你慢一点,先——”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动了。
不是“动了”,是“窜了”。
织田作之助打方向盘的动作行云流水,离合踩得精准,油门给得恰到好处——对于一个刚摸车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赋异禀。
问题是,太快了。
快到田中教练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扎进了车位,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田中教练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那个完美得可以当教学示范的倒车入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前开过车?”
织田作之助诚实地点头:“开过。”
田中松了口气。难怪。有底子就好办了。
“那你慢一点,咱们这是练车,不是比赛——”
“好。”
接下来,田中教练明白了什么叫“开过车”和“会开车”之间的区别。
直线行驶。织田作之助开得又快又稳,方向盘稳得像被焊住了一样。田中教练刚想说“很好”,就看到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已经超过了场地限速。
“慢点慢点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