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萩原研二的声音,那个半长发、一米九、喜欢撒娇的爆破处警察。
“话说回来,”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小黑泽周围的人和炸弹是不是都有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缘分呀?上次是小风间,这次是这位织田先生~一样的,都很出人意料呢~”
琴酒:“……”
他深吸一口气。
萨泽拉克——风间悠,确实是琴酒和这两个警察产生联系的契机。那次也是炸弹,风间悠公寓外边的。
当初外边的警察也是萩原研二,看着风间悠一生气拆掉还把自己气的躺了半天,还发了个烧,也是出人意料的操作,让萩原和松田注意到了这个“不一般的学生”。
现在,织田也是炸弹。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监护的孩子,一个是他的……什么?
琴酒懒得想了,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他这边忽然传来一阵生气的尖叫:“你说我坏话吗——!”
那是风间悠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气愤。
风间悠今天正好帮忙做一些扫尾和网络支援,而琴酒当初之所以和对方重逢甚至和警局有一定的源渊就是因为萨泽拉克,因此也不需要避着他。
因此听到萩原研二如此说话的风间悠十分生气的冲上去对着话筒就喊:
“让他自己回来!阵哥是我的监护人,又不是他的!他那么大了——!”
伏特加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大哥的表情。那张本来就不算和善的脸,此刻阴云密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伏特加默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大哥的表情太可怕了。
但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大哥最近好像特别容易被这些人折腾到……骨瘦如柴?
虽然琴酒的体格完全和“骨瘦如柴”不搭边,但在伏特加眼里,自家大哥总是为各种人操心——现在还要为织田先生去警局。
大哥太累了。
伏特加完全没想到,他自己也是“折腾大哥的人”之一。每次出任务需要扫尾,都是琴酒在处理。每次需要帮忙,都是琴酒在安排。
风间悠还在电话那头喊,琴酒正准备开口制止他,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点“没什么大事”的淡定:
“啊……黑泽。”
琴酒的动作顿了顿,电话那头,织田作之助的声音继续传来:
“没什么事。今天确实有点着急了,所以用了点非常手段。其实警官小姐把我骂一顿就会放我走了。”
琴酒:“……”
骂一顿?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织田作之助站在警局里,被一个女警训话,他站在那里,呆毛垂着,一脸无辜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我错了,下次还敢”。
不对,“下次还敢”大概不会说出来。
但“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还会这么做”是肯定的。
琴酒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你养了一只小动物,它完全不知道人类社会有什么规矩,每天按照自己的逻辑生活,你觉得它很可爱,但有时候真的会被它气死。
话说织田作之助是否算是一种比格?emm这样形容织田作之助好像有点过分。
从三十层跳下去。虽然琴酒也能做到,但那不一样。织田作之助在大众视线面前什么干,是真的感觉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完全不知道“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正常人怎么做”。
琴酒叹了口气。他想起织田作之助经常露出的那种表情——蓝色的眼睛很平静,呆毛偶尔晃一晃,像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周围人那么大反应。
那种表情,像是从荒蛮之地来的小动物,对文明世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又不害怕。
很可爱。也很让人头疼。
下次应该告诉他,人不能从三十层高的地方跳下来。
电话那头,风间悠听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他的火气更大了。
风间悠冲着话筒喊,“阵哥那么忙!凭什么要去接你!”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悠悠传来,还是那么平静:
“是悠啊……好久不见。”
风间悠“哼”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继续说:“的确嘛,悠还是小孩子呢。”
风间悠:“……”
小孩子?
他十七岁了!
虽然不是成年人,但也绝对不是“小孩子”!
风间悠气得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琴酒在电话这头都能听到那磨牙声。
他伸手把风间悠按回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风间悠委屈地缩了缩,但眼睛还瞪着电话,像是想通过视线把织田作之助瞪穿。
琴酒叹了口气,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正透过后视镜,用那种“大哥您尽管吩咐”的眼神看着他。
琴酒沉默了两秒,然后妥协道:“去警局。”
伏特加点点头,方向盘一转,车子朝警局的方向驶去。
琴酒靠在后座上,一边给自己戴眼镜扎头发,把礼帽放在一边,形象从杀手转化为老师形态。(众所周知,柯学虽然还没有到达,但是眼镜的确是个很好的伪装)
然后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织田作之助。你给我等着。
琴酒阴测测的想,难得像从前那样切磋一下,应该也不错。
警局里,萩原研二靠在墙边,看着织田作之助。
那个红发男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呆毛偶尔晃一晃,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一个女警正在对他进行“安全教育”,语气严肃,用词严厉。
织田作之助乖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话说,他好像又忘记穿爆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