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厨房里各自忙碌,偶尔肩膀相碰,偶尔传递东西。琴酒做饭,对方打下手,偶尔帮帮忙说两句话,
“战利品清点完了?”
“嗯。”织田应道,“珠宝三箱,黄金大概十五斤,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总价值……按你说的,十几亿日元应该差不多。”
琴酒点了点头。这些数字在他意料之中。那批货的质量他看过,成色不错,转手出去能换不少钱。
“之后还出去吗?”织田忽然问。
琴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但琴酒注意到,织田的语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他侧过头,看向织田。
红发男人正低着头处理生蚝,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琴酒注意到,他的呆毛微微翘起了一点——那是织田在紧张或者思考时的小动作。
琴酒收回视线,随手拿起台上一块红色的宝石,在手里掂了掂。成色不错,切割也好,能卖个好价钱。
“看情况吧。”他把宝石往上抛了抛,又接住,“反正只是玩玩而已。”
织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琴酒一边开了火,一边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
织田有话想说,但没说。
或者是已经说过了………
琴酒把宝石放回料理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台面。他的视线落在织田的侧脸上,看着那人专注地清洗生蚝,很乖。很老实。很……藏不住事。
琴酒忽然有点想笑,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织田。”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看向他。
琴酒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织田愣了一下。他的呆毛困惑地晃了晃,然后说:“你说‘看情况吧,反正只是玩玩而已’。”
“不是这句。”琴酒说,“刚才,我说了什么?”
织田的呆毛又晃了晃,这次晃得有点久。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琴酒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没听见。”织田作之助老实回答。
琴酒挑眉。没听见?
以织田的耳力,不可能没听见。而且他刚才根本没说话——他是在问织田,他之前说了什么。这个问题的前置条件是,他之前说过什么需要被记住的话。
但织田的回答是“没听见”。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织田作之助果然用异能力问了什么。
“没听见?”琴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垂下去了一点。他看着琴酒,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点了点头。
“……嗯。”
织田作之助死活不继续说了。
琴酒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你不告诉我,那我只能自己去找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找什么?”
琴酒笑的很危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织田作之助站在料理台边,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是很理解琴酒的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一瞬间,他用【天衣无缝】看到了五秒后的未来。
厨房里的灯光很暖,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琴酒正在旁边翻炒海参,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织田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这个认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刚才在酒吧里,太宰问“你喜欢他吗”的时候?
又或者,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银发的男人推开门,墨绿色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喜欢,在他朦胧且迷茫的十四岁,这种情感一直蔓延一只在暗地里独自生长。
他不知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喜欢。
这个事实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待了很久,一直埋在土里,不声不响。而现在,它发芽了。破土而出,撑开心脏的缝隙,让他没办法假装它不存在。
织田想,如果自己的情感发生了改变,又不告诉对方,这不太好。他想表达一些东西,他想倾诉一些东西,他想告诉对方。
织田向来是这样简单的而又古怪的人,于是他抬起头,看向琴酒。
银发男人正专注于锅里的菜,每一件事都做得从容不迫,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
他习惯于掌控任何事情。那么,黑泽或者也同样习惯于掌控感情?
织田张了张嘴。
“黑泽——”
他没听到琴酒说了什么。五秒太短,声音太轻,画面太模糊。但他看到了那个表情——皱眉,嘴唇张开,然后又闭上。
那个表情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感情,他的倾诉,他想要分享的这个“发现”——对琴酒来说,可能不是好消息。
至少现在不是。
织田眉目低敛,换了话题:“我们还出去吗?”
琴酒有没有察觉?肯定察觉了。那个人太敏锐了,什么都能看出来。
事实上也的确看出来了,织田作之助隐隐约约意识到,他之前的找出来是怎么回事。
但是……织田作之助要怎么办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织田作之助只能低着头把饭端出去,然后去啃自己专属的加了一大堆生蚝的特殊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