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清晰地给出指示:
“你就说,我不排斥,可以进一步接触试试。”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
“但是,”琴酒补充,声音压低了些,“关于我之前让你找人的事情,不要告诉他。”
他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睛,语气里是少见的认真:
“可以吗,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琴酒,这个比他年长几岁、在里世界摸爬滚打时间更久的前辈。两人在欧洲分部有过短暂的合作经历,虽然性格迥异,但意外的合拍。
琴酒的专业、冷静和偶尔流露出的、对认可之人的护短,都让中也觉得这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更重要的是……
中原中也想起前段时间,琴酒通过特殊渠道给他传递的那个模糊的警告。虽然信息不全,但正是那份预警,让他及时做出了应对,最终保下了旗会那些伙伴的命。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中原中也忠诚于港口黑手党,忠诚于森鸥外。但忠诚不意味着盲从,更不意味着他会无条件出卖朋友。
尤其是当“混蛋太宰”,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家伙的判断力确实可怕,和琴酒都表现出对森先生某种程度的戒备时……
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琴酒似乎松了口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中原中也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紧绷的气息缓和了一些。
“谢了,中也。”
琴酒说,然后补充:“下次请你喝酒。”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然后他想起什么,问:“那我具体怎么跟首领汇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需要提这个吗?”
琴酒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三天后。”
中原中也闷着头,在脑子里记下这个时间点,然后点头:“知道了。”
远处传来伏特加大嗓门的呼喊:“大哥!这边装车完毕了!”
琴酒最后看了中也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朝伏特加的方向走去。
交易完成,信息交换完毕,该回去跟首领汇报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戴上帽子,也转身离开了仓库。
夜色如墨,东京郊外的山林深处。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沿着蜿蜒的山道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一扇沉重的铁艺大门前。门自动向两侧滑开,无声地迎接来客。
庄园很大,古老得像是从上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幻影。这里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听不见。
琴酒将车停在主建筑前,熄火。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像是所有面对催婚的晚辈一样,他现在不是很想见boss,或者是贝尔摩德。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面对,黑色皮鞋踩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穿过空旷的前庭,走上台阶,在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门自动开了。
“Gin。”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琴酒迈步进去,脱下帽子拿在手中,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颔首:“先生。”
客厅的布置很古典。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厚重的实木家具,壁炉里跳动着真正的火焰。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油画,但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一只纯金的乌鸦。
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儒雅,五官深刻,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黑发紫眼,温和的看着琴酒
那位先生。黑衣组织的创建者与最高统治者。理论上已经活了一百四十多岁的老人,用无数金钱和禁忌技术,将自己的外表维持在了这副“年富力强”的模样。
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还是暴露了这具身体的真实状态,早已从内部开始腐朽,不过是用科技强行续命的残躯。
Boss的目光在琴酒身后扫了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可以说是“急切”的情绪。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觉得‘还算不错’,就把人带回来看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还是说……你不喜欢?”
这场景有种荒谬的错位感。
掌控着全球最大犯罪组织的黑暗帝王,此刻的神情和语气,简直像个普通的、为晚辈婚事操心的长辈。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自己安排得不够好。
琴酒看着Boss,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怎么了?”乌丸莲耶不赞同地摆了摆手,“你现在身体……”
“——哟,我们的小Gin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