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宏远总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洒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一夜未眠的浮萍,眼底虽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查看股市行情或生产报表,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崭新的A4纸和一支钢笔。
在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和虎儿的日记旁边,她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男人之本》。
行者说得对,她这一生都在男人的世界里打转。虎儿的雄才大略、林深的学识与儒雅、胡军的意气风发、陈默的颓废潦倒,这些男人就像一面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复杂,也照出了她自己的软弱与坚韧。
“既然看了这么久,那就写下来吧。”
浮萍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虎儿身后的小女孩,也不是那个在婚姻中委曲求全的妇人。现在的她,是阿丽制衣的副董事长,是两个女儿的母亲,是经历过风雨洗礼的“汉江三剑客”之一。
她要写虎儿,写他的野心与担当,写他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也写他在情感中的优柔寡断;她要写林深,写他在学术上的硕果累累与生活中的按部就班和淡然无味;她要写胡军,写他的纯真与脆弱,写豪门子弟的身不由己;她要写陈默,写那个被生活击垮的男人,是如何在酒精中沉沦,又是如何在最后放手时流露出的一丝人性微光。
文字如泉水般涌出,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畅快。
“浮萍姐,早啊!”
门被推开,红儿提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气色极好,显然昨晚休息得不错。看到浮萍桌上的手稿,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看来,昨晚那个神秘的‘行者’,真的把你点醒了?”红儿将早餐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看了几行,“《男人之本》……这名字霸气。浮萍姐,你这是要弃商从文了?”
浮萍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弃商倒不至于,阿丽还需要我。但我想,我需要一个出口。行者说得对,我一直在找岸,其实我自己就是海。这本书,就是我的海。”
红儿坐到她对面,眼神温柔而坚定:“那就写。虎儿说了,阿丽这边的事情他会多分担一些,你只管写你的。我也想看看,在你眼里,我们这些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再无当年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默契与温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语气有些焦急:“浮萍董,楼下有一位自称是陈默的先生,说有急事找您,怎么劝都不肯走。”
浮萍的眉头微微一蹙。
虽然离婚手续已经办完,虎儿也给了陈默一笔钱让他远离,但这个男人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总是能在她以为已经翻篇的时候跳出来。
“让他上来吧。”浮萍平静地说道。
红儿立刻紧张起来:“浮萍姐,要不要叫保安?或者我让虎儿……”
“不用。”浮萍摆了摆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以前我怕他,是因为我软弱,我需要依附。现在我不怕了。我是阿丽的副董,他只是一个落魄的前夫。有些债,当面清了才干净。”
十分钟后,陈默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刚刑满出来,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但眼神却出奇的清明。看到红儿时,他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显然还记得红儿当初给他支票时的那种不怒自威。
“有事吗?”浮萍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