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第一个寒假,学生们放假离校,林颂宜提前申请了留校名额,她本就无处可去,也好在J大的规定十分人性化,寒暑假有学生申请留校的宿舍,学校不断电不断水,这才给了林颂宜一处安身之所。
大年夜前一天,林颂宜打完工摸黑返校,晚上十点多,在光线昏暗的宿舍楼下,她见到了等候已久的柳谨言教授。
也是那时候林颂宜才知道,柳谨言是自己的资助人。
此后,柳谨言夫妇对林颂宜多有照顾,林颂宜无法拒绝这种无私的关怀,她将感激深藏在心底,接受他们的好,也尽力做到最好。
一段双向奔赴的师生关系延续多年,至今双方已然是家人般的存在。
此前,周辰年牵线让她和孟庭旭加上好友,林颂宜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给自己介绍个大神,不曾想周辰年居然是想撮合她俩。
得师长护犊子似的看重,林颂宜心下很难不感动,也明白师长是想给自己找个好依靠,所以她也只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试图打消对方的念头。
至于孟庭旭如何想她,林颂宜倒是不在意,只她不了解孟庭旭这人,担心对方这种天之骄子,会因为师长的撮合而感到冒犯,从而影响到两位老师对外的形象。
这是林颂宜不愿看到的。
“颂颂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林颂宜听到门口传来声音,起身走过去,和柳谨言打招呼:“老师。”
“坐吧。”柳谨言走过来,上下打量林颂宜片刻,微微蹙眉,“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了吗?”林颂宜摊手,大大方方在柳谨言面前转了一圈,“我自己没看出来。”
“还是您老眼睛好使。”林颂宜吹捧道,“就跟显微镜似的,明察秋毫。”
柳谨言被她逗笑,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笑骂:“没个正行。”
“怎么样?在明恒还适应吗?”没两句,柳谨言开始问起林颂宜工作上的事。
周五在研究所那会儿,两人没顾得上说话,而且组里都知道林颂宜是她学生,柳谨言也不好表现出和她过于亲昵。
该一视同仁的场合,容不得私情。
“挺好的。”林颂宜如实坦白,“才刚入职,还在摸索学习,再多的,现在还不好说。”
柳谨言点头,叮嘱她:“凡事多听多看,多思多想,你能进明恒,凭借的是你自己的能力,该怎样就怎样。”
见林颂宜点头乖乖受教,柳谨言面露满意。
这个学生,不是顶聪明那一个,却是最听劝也最踏实的一个。
她倒也没什么不放心。
周辰年从厨房出来,见客厅只有两人,他问柳教授:“聊什么呢柳教授?小孟人呢?”
“在外边接电话。”柳谨言答。
见周辰年开始往外端菜,林颂宜自觉上前帮着摆碗筷,不多时敲门声响起,林颂宜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
门打开,林颂宜对上了一张清冷疏离的面孔。
男人身量颀长五官俊美,一双冷瞳透着生人勿进的距离感,见到林颂宜,他的眼里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全然一副看陌生人的模样。
林颂宜礼貌让开位置,“快请进。”
“谢谢。”
“小孟回来啦?”周辰年招呼俩人,“快坐,可以开饭了。”
四人落座,林颂宜被按在了孟庭旭身旁的位置,她自觉自己和老师们关系更近些,起身担起待客的任务,替孟庭旭倒上饮料。
孟庭旭伸手接过,冲她礼貌道谢。
客客气气,很疏离,却也挑不出错。
林颂宜思忖着,按孟庭旭这种人的智商,怕是早就发现了周辰年的意图,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再看他表现出的样子,显然是不乐意,关于这一点猜测,林颂宜倒不怎么在意。
只她接下来整顿饭的时间,都表现的格外有分寸,认认真真吃饭,对孟庭旭更是丝毫没有亲近之意。
桌上四人,除了周辰年,另外三人都是同专业,所以话题也就更多围绕专业相关。
孟庭旭说话很精炼,但用词准确表达清晰,林颂宜趁机请教了几个问题,觉得收获颇丰,心下对孟庭旭倒多了点佩服。
有能力的人,恃才傲物一些也很正常。
吃过饭,孟庭旭不便久留,他起身向两位老师道别,林颂宜本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见孟庭旭要走,周辰年也开始赶她。
“时间不早了,颂颂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小孟啊,能不能麻烦你捎她一段?”说这话的时候,周辰年面露忧色,毫无表演痕迹。
林颂宜:“……”
赶在孟庭旭开口之前,林颂宜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了,不一定顺路,再说我打车回去很方便。”
“不麻烦。”
推拒无果,林颂宜在两位老师的目送下,只得乖乖跟着孟庭旭出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