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封见到林宇川竟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越过他,朝里面的人问道:“林颂宜,宵夜吃不吃?”
连名带姓,却透着听得出的亲昵。
***
林颂宜下楼的时候,林宇川已经换了身家居服落座,餐桌两边分坐着四个人,居中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没人开口询问林颂宜为何姗姗来迟,孟庭旭见她下楼,走过来替她拉出椅子,见她落座,付绪然顺手将一杯柠檬水放到她面前。
二人配合默契且动作自然,好似早已做过千百遍。
满满一桌餐食,煎炒烹炸样式齐全,单做宵夜的话,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见几人先前都没有动筷子,林颂宜问他们“怎么不先吃?”
“不是你说想吃烧烤吗?”顾澜封将一大盘烤串推过来,“你先挑。”
林颂宜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原本只是她晚饭前随口一提的事,没成想有人牢牢记在了心上。
看着顾澜封一副护食小狼崽的模样,林颂宜没计较他语气不好,笑着从盘子里挑了两串肉,剩下的又推了回去。
被碳火炙烤过的牛肋排,表皮酥脆咸香,内里掺着些果木的香气,一口咬下去,肉汁混着辛香料的香气在嘴里绽开,舌尖和肚里的馋意都得到抚慰,林颂宜的眉头也不自觉舒展开。
见她吃得高兴,其他人才开始进食。
林颂宜吃完两串烤肉,刚要伸手去够餐巾盒,就有人先一步将湿巾递到她手边。
“谢谢。”林颂宜接过,朝付绪然道谢。
“打算什么时候去勘察赛道?”付绪然收回手,转而问起比赛安排。
“明天。”林颂宜解释,“第一次跑这条路,赛前多花点时间,准备会更充分。”
听她这么说,付绪然点头应下:“好,听你的。”
这次的比赛为期四天,作为领航员,林颂宜需要在赛前完成赛道勘察,熟知赛道全程的路面情况,并且将一切详细记录下来。
哪个位置的转弯角度该是多少,路面宽度是否能够顺畅通过,哪个位置需要注意什么,该在什么地方加速、刹车以及用哪个档位过弯。
这些都得提前记到脑子里,比赛当中遇上特殊情况,林颂宜需要根据这些已知条件,在极短的时间内,为车手计算出最佳路径和应对策略。
简单来说,她的存在,就相当于是赛车手的“外置大脑”。
所以需要车手和领航员默契配合,双方之间必须拥有绝对的信任。
“我相信你。”付绪然鼓励她,“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林颂宜闻言嘴角扬起抹笑,应道:“习惯了,总想着细致一点,再细致一点。”
“输赢有时候也只在毫厘之间。”林颂宜坦白,“我不想在赛后留遗憾。”
“我明白。”付绪然转了话头,“明天我送你过去。”
“用不着那么麻烦。”林宇川的声音插进来,在俩人的温馨氛围间撕开一道口子,“我和姐姐要一起去看赛道,明天一块过去。”
林颂宜倒是无所谓,付绪然也不在这件事上同他争抢。
他看向林宇川,表现的十分大度,只叮嘱道:“好,那你到时候开车小心些。”
“放心。”林宇川自信表态,“就算摔了,我也会把自己垫在下面。”
林颂宜:“……”
谁要被摔啊?就不会盼点好?
一旁的孟庭旭听到对话,转向林颂宜温声道:“我一会儿替你放松放松,明天让你能有个好状态。”
“然哥和阿川的旧伤维护还需要你,还是我来吧。”顾澜封面上大公无私,说的话却又让人觉得攻击十足,“肌肉放松的手法我不比你差。”
见俩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僵,付绪然出声打圆场,她看着林颂宜道:“按摩手法我也懂一些。”
付绪然轻笑起来,似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他问林颂宜:“还记不记得去年你扭伤脚那次?”
林颂宜在梦境记忆中检索片刻,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她没想明白,付绪然突然提着这个做什么。
“嗯,我记得。”林颂宜应他。
“你那时候老是控诉我太用力,偏偏轻了你又不高兴。”付绪然的语气颇为无奈,好似拿她全无办法。
付绪然的话里,引人遐想的成分实在太高了。
记忆画面先一步窜入脑海,林颂宜的耳后不由自主泛起一点灼热,好在付绪然见好就收,他邀功似的凑近了些,同林颂宜道:“我后来又去进修了一段时间,你要不要再试试?”
不等林颂宜给出反应,有人先一步炸了毛。
“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干什么?”林宇川出声质问,“现在是我的时间,都忘了吗?”
“瞎激动什么?”顾澜封蹙眉看他,无声谴责他的无理取闹。
孟庭旭擦着手指,难得愿意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让颂颂赛前更好地放松一下。”
付绪然依旧温和,将选择权转交到林颂宜手上,问她:“一一,你怎么想?”
林颂宜:“……”
林颂宜此刻,对于“皇帝也不好当”这句话有了实质体验。
这莫名其妙的翻牌子大战,实在太过诡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