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宜觉得自己真是太好性了,她看向顾澜封,手心贴上他的胸口,气恼道:“想不明白就去水里清醒清醒。”说罢,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把将人往泳池里推去。
可她没想到,这人能浑成这样,一个推拉间,顾澜封垫底,两人双双落进水池。
林颂宜怒从心头起,凭着点基础的自由搏击水平,在水里狠狠揍了顾澜封几下。
奈何水流的浮力弱化了她的灵活优势,最终也只是堪堪制衡。
林颂宜双腿环在男人遒劲的腰上,一手攀住男人后颈借力,另一边手的大拇指,对准顾澜封咽喉最脆弱的部位。
“别动。”林颂宜警告他。
短暂的运动消耗,使俩人气息有些不稳,比起方才的死气沉沉,这会儿顾澜封倒是恢复了点人样。
他的双手稳稳护在林颂宜后背,攀着池壁稳住双方的身形,丝毫不在意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对方。
甚至见林颂宜面色含霜,他还能笑得出来。
顾澜封凑到林颂宜耳边,悄声道:“还记得这个姿势吗?”他轻笑出声,似是回想起十分愉悦的事,“我记得你很爽。”
水下的变化不容忽视,林颂宜暗恨这人真的有病,她实在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开口平静道:“托我上去。”
很平淡的一句诉求,却像是抽掉了顾澜封的所有气力,他面上装出的恶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
顾澜封将人轻轻托出水面,确定林颂宜坐稳后,他护在双侧的手也没松开,反而是沉进水里,将头倚靠在林颂宜腿上。
“林颂宜。”他出声,语调平平,叫人感知不到他的情绪,“你总是这样。”
“做事永远留有一线。”
“你这么好,叫我怎么办?”
他抬起头,双手捋着头发往后抹了一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哪怕就当我是根□□。”顾澜封语出惊人。
“别丢开我。”梅开二度,“做条狗也行。”
奈何林颂宜不吃这套,主要还是今天吃得太饱,她现在冷静得很,
“不需要。”林颂宜踢了踢水里的双腿,示意他退开一些,“养狗也很麻烦。”她语带嫌弃。
“我会乖。”付绪然神色认真,“保证在你面前绝不犯病,再有一次,你再丢开我。”
付绪然的神色带上祈求,语气是林颂宜从未听过的卑微:“求你,行吗?”
林颂宜已经脱离泳池,她站在池边,垂眸看向顾澜封,劈开他或许不愿面对的事实,她道:“又不是只你一个愿意。”
“既然有的选,我为什么不选别人?”林颂宜将问题抛回给他。
“凭我能容人。”顾澜封大言不惭,“我不介意有别人。”
“只要你点头。”他脸上露出奇异般的神采,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我的存在,至少能成为制衡的一环,对吗?”
三足鼎立,总好过二对一。
林颂宜简直要被他的急智逗笑,懒得和他继续掰扯,她骂了一句:“有病。”
“这是怎么了?”
林颂宜:“?”
顾澜封:“?”
两人齐齐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孟庭旭。
林颂宜那身单薄的衣裳早已湿透,披肩也落进水里不知所踪,孟庭旭快步上前脱下外套替她披上,看一眼水里的顾澜封,眉头下压,气势变得有些迫人。
他将林颂宜拢进怀里,对着水里的人斥责道:“发什么疯?这么大人不会穿衣服?”
林颂宜:“……”
顾澜封:“……?”
顾澜封默然,转向林颂宜诚恳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来这,害你被吓得掉进水里,请你原谅。”
“……”林颂宜无言,平静道,“你高兴就好。”
“先别出来。”孟庭旭制止顾澜封上岸的动作,他环抱着林颂宜,缓和下声音:“走吧,先回去。”
***
回到房间,林颂宜换好衣服出来,孟庭旭已经举着吹风机在等她。
“我帮你。”
林颂宜没有异议,她这会儿有些懒散,坐在沙发上,任由孟庭旭替她打理头发。
孟庭旭的动作十分有序,他先是用软毛巾以按压的方式,将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擦干,等头发被吹到七八成干,孟庭旭开始替头发丝抹上精油,最后再用低温继续烘干头发。
林颂宜被她伺候地十分舒坦,心情好了不好,她开口问道:“不是明天才能过来吗?”
“不放心你。”孟庭旭解释,“实验室的问题解决的差不多,就提前过来了。”
林颂宜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拉过孟庭旭的手,五指嵌入他的指缝间,轻轻晃了晃“我很高兴。”
就着被林颂宜牵住的手,孟庭旭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林颂宜身后落座,将人圈进自己怀里,他凑到林颂宜脸侧,轻轻地,极珍视地,轻啄了一下她的脸。
“今天也很爱你。”
不其然孟庭旭会如此直白示爱,林颂宜放软身体向后靠拢,把玩着两人紧扣的双手,认真回应:“我知道。”
“嗯。”
一室静谧,敲门声起。
“林小姐,这是明天开业仪式为您准备的礼服,请问你现在需要试一下吗?”
客房管家推着一排的礼服,领着几位工作人员同时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林颂宜有些好奇,问管家:“这是?”
“是付总吩咐的。”管家微微躬身弯腰,为林颂宜解释,“这是明天晚宴的礼服和配饰,您看看是否满意。”
见林颂宜没有动作,孟庭旭解释道:“绪然做事一向妥帖,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一会儿我让人准备的送到了,你再挑挑看。”
孟庭旭说得贴心,林颂宜却是心下一动,她也不会叫人难堪,只对管家道:“谢谢,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再看。”
工作人员依次退出,林颂宜翻身跨坐到孟庭旭身上,她一手胳膊肘搭在孟庭旭肩头,侧着头看向对方,揶揄道:“吃醋?”
“什么?”
林颂宜掐着他的下巴,将人家的人掰正对着自己,皱了皱眉头道:“好大的酸味儿啊孟研究员。”
手被人握住,孟庭旭一掌撑在她后背,精准捕捉那抹柔软。
辗转碾吮,含糊间,男人冷哼:“不老实。”
眼看火势愈发燎原,林颂宜紧急喊停。
开玩笑,她可是吃得饱饱的。
“怎么了?”男人不满,但还是顺着林颂宜的心意停下动作,他的眼尾和颈侧都有些薄红,衬得孟庭旭愈发秀色可餐。
林颂宜只好借口道:“一会儿还要试礼服呢。”
她搂住孟庭旭的脖子,额头抵着对方,悄声道:“我只穿我的人给我准备的。”
一句我的人,充斥着认可与偏袒,别人即便有再多不满,也能在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孟庭旭无奈,俯首过来,同样悄声道:“你就克我吧。”
“不愿意?”
“哪敢?”
“哪敢?”
“甘之如饴。”
“这还差不多。”
……
***
次日,酒店举行盛大的开业仪式,宾客如云,林颂宜作为总设计师,被安排在中场上台发言,并接受外界采访。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套装,长发挽起露出清清爽爽的一张脸。
依旧是简单干净的妆容,但她的眼神却极明亮。
“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本次的总设计师,林颂宜。”
极年轻的一张面孔,对标付氏托底的庞大建筑群,引得众人暗叹不已。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浪更比一浪高。
“‘梧桐栖凤’是我们贯穿始终的设计主题,在传统文化中,梧桐象征高洁与品格,凤凰择木而栖,寓意着大家对美好和安宁的寻觅,而这片隐于自然的山水,便是我们为大家寻到的那株“梧桐”。”
“我们团队的设计理念,从来不是建造一座割裂自然的建筑,而是要让建筑成为山林间生长出的‘巢’,以谦逊姿态与天地自然对话。”
“大家可以看到,整体建筑线条取意于梧桐叶的脉络,同时兼具凤羽的舒展,既有山的挺拔,也有谁的柔美。我们在设计之初,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始地貌,让每一扇窗都成为取景框,以便将四时风格引入室内,晨光薄雾、午后流光、夜空星辰,都将成为诸位眼中流动的画卷……”
“这儿承载着我们对自然的敬畏,也寄托着让每一位宾客如凤栖梧桐般,在此安顿身心获得疗愈……”
“梧桐已成,静候凤来。愿大家都能寻得一方,属于自己的宁静与自在。”
台上人落落大方,语毕,掌声如雷鸣四起。
林颂宜致谢下台,迎来又一轮的镜头追击。
她暗暗感谢上个梦境的勇气挑战,让她此刻不至于在镜头前产生怯懦。
这是她作为设计师从业以来,第一次突破限制崭露头角,即便是做梦,她也想为梦中的自己,留下最美好专业的一面。
“对的,材料选择上,我们更多地使用了当地的石材,这里其实暗含了点设计团队的私心,我们希望用最质朴的质感,去回应这篇土地的呼唤。”
“在设计之初,我们更多的是想融合自然,而不是破坏,所以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挖掘强拆,事实结果也证明,最初的理念很不错,大家现在既能感受现代科技,也能欣赏自然风貌,整个的和谐度比预期更高些。”
“……”
一轮又一轮的问题纷至沓来,林颂宜始终唇角含笑,回答问题的语速不疾不徐成竹在胸,而那些看她年轻想挖坑的记者,自然无一人得逞。
这位林设计师,不容小觑。
这成了众人默认的一个共识。
问答的间隙,林颂宜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四人皆是面带微笑看着她,好似她就是宇宙中心。
林颂宜在心下暗自对比。
果然,比起男人的关注。
她更喜欢众人对她专业的推崇。
再抬头,林颂宜冲四人笑得开怀,张嘴无声道:“这一次玩得很开心,再见了各位。”
周遭环境扭曲破碎,宣告梦境结束。
林颂宜从睡梦中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