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的姑娘探头问:“找到了吗?”
季玄音收起纸条:“找到了,谢谢。”
下午5:00,返回翠湖公寓的路上
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
慕景抱着从便利店买的柠檬味洗洁精和几本过期杂志——《读者文摘》1985年合订本,是她能想到最接近“三十年前”的读物。
“阿宅会喜欢吗?”她有点不确定。
“总比没有好。”季玄音拎着一袋新口味的泡面——鲜虾鱼板味,阿娟要求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慕景忽然说:“你觉得陈老师还……在吗?我的意思是,他的灵魂。”
“不知道。”季玄音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公寓楼,“但如果电话是他弄的,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倒计时的终点。”慕景握紧手里的杂志,“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
走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全黑了,404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三楼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302住着一家三口,很正常的人家。
但阿娟说过,302以前住过一个凶恶的老太太地缚灵。
“这栋楼……”慕景抬头看着斑驳的外墙,“死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陈老师留下这么强的痕迹?”
“执念的强度。”季玄音走进楼道,“他不是普通的遗憾或怨恨,他有没完成的事,而且坚信那件事极其重要——重要到超越生死。”
楼道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闪着幽绿的光。
爬到四楼时,慕景停住了。
404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们早上离开时明明锁好了。
季玄音把慕景拉到身后,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但客厅中央,有光。
是那台红色电话——它在发光,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
听筒搁在机座上,但电话线自己缓缓扭动着,像有生命的触须。
“它……在等我们?”慕景声音发颤。
季玄音走进房间,打开灯。
白光驱散黑暗,电话的红光瞬间熄灭。它又变回那台普通的旧电话,安静地待在角落。
但电话旁边的地板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不是铁盒里的老照片,而是一张全新的、彩色打印的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中山装,站在一间教室的窗外,正朝里面看。
拍摄时间显然是夜晚,教室亮着灯,里面坐着几个学生正在自习。
男人的背影瘦削,微微佝偻。
照片背面有一行打印字:
“1985年4月9日,晚9:47,他最后一次回望。”
慕景拿起照片,手在抖:“这是……失踪前一天晚上?”
季玄音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面那栋楼——那是曾经的翠湖中学教学楼,现在已废弃。
如果陈启明那晚站在这里,望向他曾执教多年的教室……
他在想什么?
“叮——”
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午夜零点,而是晚上七点整。
季玄音和慕景同时看向那台红色电话。
铃声持续响着,不急不缓。
季玄音走过去,拿起听筒。
没有倒计时的数字。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疲惫:
“你们……找到我了吗?”
停顿。
“时间快到了,明晚……最后一步。”
电话挂断。
季玄音放下听筒,看向慕景。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如星海。
而在这间小小的凶宅里,一场跨越四十年的数学证明,即将迎来最终的解答。
或者,最终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