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音和慕景坐在阵法中央(虽然阵法已经没什么用了),吃着泡面。
阿娟飘在空中晃荡,小洁在检查厨房每个角落的卫生,阿宅躲在角落,怯生生看着。
慕景甚至大起胆子开始采访:“你们平时都做什么?”
“发呆。”阿娟说,“或者吓唬新来的租客——娱乐活动。”
“看书。”阿宅小声说,“衣柜里有一些以前租客留下的杂志……看了三十多遍了。”
“打扫。”小洁头也不回,“保持环境整洁是基本素养。”
季玄音忽然问:“电话出现前,这房子有什么异常吗?”
三个鬼想了想。
“好像……有段时间特别冷。”阿娟说,“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透到魂里的冷。大概三年前?那时候电话还没出现。”
小洁补充:“水管那段时间总是堵,我疏通了好几次。”
阿宅小小声:“我、我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哭,但找不到源头。”
线索碎片慢慢拼凑。
凌晨5:00
电话第三次响起。
这次连慕景都没抖,只是放下碗,看向电话。
季玄音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解脱,又像遗憾。
电话挂断。
倒计时结束了。
但什么也没发生。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鬼还是那三个鬼。
季玄音放下听筒,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
三个鬼的身影开始变淡。
“天亮了,”阿娟打了个哈欠——鬼居然会打哈欠,“我们该休息了,你们……明天还来吗?”
慕景看向季玄音。
季玄音点头:“委托三天。”
“哦。”阿娟看起来有点高兴,虽然她浮肿的脸做不出太明显的表情,“那明天见,记得带点别的口味的泡面,红烧牛肉吃腻了。”
小洁:“还有洗洁精,要柠檬味的。”
阿宅小小声:“可、可以带本杂志吗……三十年前的也行……”
三个鬼渐渐消失。
阳光彻底照进房间时,只剩下季玄音和慕景,以及一屋子泡面味。
慕景瘫坐在地上,笔记本掉在腿边:“我……我刚刚和三个鬼达成了和平协议?还答应给他们带杂志和柠檬味洗洁精?”
“嗯。”季玄音开始收拾碗筷。
“这正常吗?!”
“不正常。”季玄音把碗摞起来,“但有用,他们不是敌人,是情报源。”
慕景愣住:“情报?”
季玄音走到那台红色电话前,手指抚过泛黄的塑料外壳:“倒计时的电话,不是他们弄的。这房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她蹲下来,仔细看电话线——线缆是沿着墙角走的,一直延伸到电视柜后面。
慕景也凑过来。
两人合力把沉重的电视柜挪开。
后面的墙皮有一块明显新补过的痕迹,大约巴掌大,水泥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墙皮缝隙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
季玄音用钥匙撬开松动的墙皮。
水泥块掉落,露出一个藏在墙洞里的铁盒子,锈迹斑斑。
慕景屏住呼吸。
季玄音打开盒盖。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恐怖之物,只有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和几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站在黑板前讲课。黑板上写满复杂的数学公式。
笔记本第一页,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1985年3月12日,哥德巴赫猜想,最后三步。今晚必须完成,电话已经打了十次,他们说我是疯子。”
慕景拿起最上面一张照片,翻到背面。
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赠陈启明老师——翠湖中学高三(2)班全体学生,1984年6月。”
晨光落在照片上,那个被称为“陈老师”的男人站在黑板前,笑得温和。
黑板上的公式像某种神秘的符文,在泛黄的照片上静静蔓延。
而客厅角落,那台红色电话在晨光中沉默。
它的倒计时结束了。
但季玄音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慕景:“今天去查个人。”
“这个陈老师?”
“对,去翠湖中学。”
窗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但四十年前的谜题,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