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可来了!”大妈拉着两人进门,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哟,俩姑娘都这么俊!就是穿得……朴素了点。”
慕景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她戴上白手套——从登山包里掏出来的——拿出一个小型电子仪器,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随手撩到耳后。
“阿姨,我先用电磁场探测仪扫描一下房间,如果是灵体作祟,会留下特殊的能量残留……”
季玄音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她走路时背脊挺直,即便穿着廉价卫衣,也有种说不出的挺拔感。
厨房窗户外面是阳台,阳台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和旧花盆。季玄音的神识扫过去,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非人类的生命波动。
不是鬼,是活物。
“根据《常见家宅精怪图鉴》,”慕景跟过来,翻着手机,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
“偷食物、喜温暖、夜间活动……可能是宅精或者食气灵,需要先用诱饵吸引,然后布置困阵……”
季玄音没听,她有自己的方法,只见她走到阳台,在那个最大的纸箱前停下。
纸箱上盖着一块旧毯子。
季玄音抬脚,轻轻踢了踢纸箱侧面。
没反应。
她又踢了一下,重一点。
纸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景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举起桃木剑,长发被动作带得飘起:“小心!可能要出来了!根据《精怪行为学》,我们应该先退后三米,给它留出逃生通道,避免正面冲突——”
季玄音弯腰,一把掀开了毯子。
纸箱里,一只肥硕的、毛色油亮的黄鼠狼正抱着半根酱牛肉,啃得满嘴流油。
突然见光,它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叼着肉。
空气凝固了三秒。
黄鼠狼猛地反应过来,转身想跑,但吃太胖了,卡在了纸箱角落。
“看,”季玄音说,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找到了。”
慕景举着桃木剑的手停在半空,漂亮的脸上一片茫然:“……黄鼠狼?”
“嗯。”
“就……普通的黄鼠狼?”
“也不普通.....毕竟没见过这么肥的。”
黄鼠狼发出“吱吱”的抗议声,试图挣扎,但越挣扎卡得越紧。
慕景放下桃木剑,表情有点崩溃:“我带了电磁探测仪、罗盘、困灵符、甚至还背了《精怪谈判话术手册》……结果是一只偷吃的黄鼠狼?!”
“不然呢?”季玄音蹲下来,看着黄鼠狼,碎发垂落额前,“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黄鼠狼疯狂摇头——然后意识到自己好像能听懂人话这件事暴露了,又僵住。
季玄音伸出手,捏住它后颈皮,轻轻一提。
肥硕的黄鼠狼被拎了出来,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它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半根酱牛肉。
“成精了,但刚开灵智不久。”季玄音判断,站起身时动作干脆,“搬个家就行,阿姨,”
她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大妈说,“有笼子吗?借一下,我把它送到郊区放生。”
大妈拿来一个鸟笼子。
黄鼠狼被塞进去时,发出凄厉的“吱吱”声,像是在骂街。
慕景在旁边记录,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遮住脸,她不耐烦地拨开:“事件编号001,类型:精怪侵扰,亚型:黄鼠狼窃食,危险等级:F级(无害),解决方案:物理迁移……这算什么解决方案啊!”
“算有效的解决方案。”季玄音倒是有问必答,随后拎起笼子,手臂线条在卫衣袖口下若隐若现,“阿姨,问题解决了,报酬?”
大妈爽快地数了十张百元钞票:“谢谢啊姑娘!哎呀还是你厉害,之前来了两个大师,又是烧香又是念经,折腾半天啥也没找到!”
慕景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中午12:30,丧葬用品批发市场
一千元到手,两人站在市场入口。
季玄音高挑清瘦,慕景纤细修长,两个年轻姑娘站在这种地方,引来不少侧目。
“现在去买凶宅需要的装备。”
慕景已经恢复了理论派的气势,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我需要加强版护身符、定灵香、黑狗血——最好是现取的……”
“黑狗血你自己去取。”季玄音说,声音平淡,“我只负责出钱。”
慕景噎住,漂亮的脸皱起来:“那、那用朱砂代替也行!走,我知道一家店,法器很专业——”
“这边。”季玄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丧葬用品区!”慕景追上去,长发和风衣下摆一起飘动,“我们要的是法器!法器!不是花圈纸钱!”
“我们是要去抓鬼,不是去上坟!!”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堆满各种殡葬用品的店铺前。老板是个秃顶大叔,正坐在小板凳上刷短视频。
“老板,”季玄音开口,声音清冷,“桃木剑,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头也不抬,从角落里拎出一把:“三十。”
慕景冲过来,长发差点扫到货架上的纸元宝:“等等!这能叫桃木剑吗?这分明是杨木刷了层棕色漆!你看这纹理!还有这剑身,连符文都没刻!这根本就是玩具!”
老板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语气缓和了点:“姑娘,爱买买,不买出门左转,三十块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慕景:“你!”
季玄音已经付了钱。她又指向一堆红纸:“朱砂,最便宜的那种。”
“五十块一斤。”老板称了一袋。
季玄音检测仪都掏出来了:“等等我测一下纯度——这颜色不对!这肯定掺了东西!根据《符箓材料标准》,祭祀用朱砂纯度不得低于90%,这顶多60%!”
季玄音:“够用了。”
“不够!画符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就多画几张。”
慕景要疯了,漂亮的脸憋得通红。
接着是符纸——季玄音买了最普通的黄表纸,一刀十块;代替海盐的食用盐,五包共二十块;强光手电筒两个,四十块;还有一捆登山绳,三十块。
最后,季玄音在隔壁小超市买了五包挂面、一打鸡蛋、一罐老干妈。
“这是什么?!”慕景指着购物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圆。
“干粮。”季玄音说,把袋子拎起来,“凶宅三天,总要吃饭。”
“我们在执行灵异委托!不是去野餐!”
“那你别吃。”
慕景闭嘴了。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采购完毕,两人坐在市场外的花坛边清点。总花费285元。
季玄音蹲着,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慕景坐在花坛边缘,风衣下摆散开,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还剩下715元。”季玄音数出三百递给慕景,“你的车费和劳务费。”
慕景没接,长发被风吹到脸上,她烦躁地拨开:“不是说二八分?我二的话是两百。”
“你刚才的理论指导值一百。”季玄音说,英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没用上,但是充分展现了你的背书能力。”
慕景气鼓鼓地接过钱,塞进风衣口袋。
“现在,”季玄音收起剩下的钱,站起身时动作利落,“下午两点,去翠湖公寓,路上你跟我详细说说404的情况——用我能听懂的话说,别背教科书。”
慕景抱起她那本厚书,犹豫了一下,又塞回登山包。她站起来时风衣下摆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走吧。”她闷闷地说,“对了,你的装备....”她指了指那袋寒酸的采购品,“真的没问题?”
季玄音拎起那把三十块的桃木剑,随手挥了挥。
剑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慕景忽然感觉,那一瞬间,剑尖好像……真的亮了一下?
幻觉吧,肯定是。她摇摇头,跟上季玄音的脚步。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高挑清瘦,穿着洗白卫衣,拎着廉价塑料袋;一个纤细修长,裹着不合身的风衣,背着塞满专业书籍的登山包。
完全不搭调的两个人。
走向她们职业生涯的第一个B级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