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高压蓝色液体如狂暴水龙激射,冲顶后化作倾盆大雨!液体接触空气部分汽化,浓密荧光蓝雾急速弥漫!
浓雾遮蔽视线,吞噬红光,掩盖机械。传感器失效,武器锁定混乱。大厅陷入一片混乱模糊的蓝色雾海。
“你们想从升降井下去?”威尔逊声音首次失态,尖利惊怒。
所有武器切换致命模式,最大充能,解除安全锁,不顾一切劈砍!但视野丧失与系统混乱,让攻击准头大失。
“就是现在!”凌墨嘶吼,率先冲入浓雾,奔向喷涌的升降井。陆焰紧随,换弹警戒。
冲到井边,近观喷涌更显骇人,高温炽热,冲击凶猛。管壁裂缝扩大。
陆焰率先动手,拔震动刃调至最高频,狠狠刺入裂痕壁面。高频切割尖啸刺耳,火花飞溅。蓝色高压液流从切口更猛喷出,如高压水刀,瞬间烫蚀陆焰防护服外层,焦黑融化。灼痛传来,陆焰咬牙贲力,横向切割扩大缺口。
凌墨赶到,精神力于浓雾中撑开半径两米“清晰区”,指引缺口位置,警惕四周。
缺口扩至可容人挤入。
陆焰回看一眼凌墨,率先侧身挤进狂暴蓝色液流!瞬间被高温液体淹没,灼痛遍及暴露皮肤,但浮力托身,管道内壁有狭窄维修梯。
凌墨紧随挤入。灼热包裹,相比神经剧痛,此痛可忍。他抓住湿滑滚烫的金属梯,稳住身形。
两人开始逆着狂泻的蓝色能量液“瀑布”,在布满裂痕的晶莹管壁内,向下攀爬。
头顶,威尔逊怒吼与武器爆鸣,被能量液咆哮轰响彻底淹没。浓密蓝雾滚滚涌入管道。
下降,持续下降。四周是裂痕遍布的管壁,外面是翻腾蓝雾与隐约红光。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荧光黑暗。高温液体冲刷,防护服过载警告鸣响。他们不敢停,紧抓湿滑梯子,一步步向下,逃离致命陷阱。
约下降五十米,侧面管壁出现凸出的、带安全栏杆的金属检修平台。平台边缘,一扇紧闭的厚实圆形气密门。
陆焰率先爬上平台,凌墨跟上。平台狭小仅容两人。陆焰检查门锁——机械式,应急手动开启。他全力转动厚重轮盘。
“咔……咔……”锁具锈涩,但最终解锁。
他用力拉开沉重圆形门扉。门后,狭窄低矮、仅供弯腰通行的维修管道,一片漆黑,空气干燥,无能量液气味。
两人迅速挤入,陆焰最后用力推门锁死。厚重金属隔绝瞬间,外面冲刷轰鸣与灼热感骤减,成沉闷背景噪音。
暂时安全。
两人背靠冰冷粗糙管道内壁滑坐,头盔面罩自动开启,贪婪呼吸沉闷却“温和”的空气。剧烈喘息在狭窄空间回荡。
陆焰防护服多处破损,手臂后背烫伤处火辣疼痛。他咬牙找出烧伤喷雾处理。
凌墨状况更糟。精神力过度透支,尤其在不稳定神经图景下强行干扰复杂系统,反噬毁灭性。他能“感觉”意识深处刚被支撑的裂痕重新崩开蔓延。视野几乎被黑斑金星吞噬,耳内尖锐耳鸣,头痛欲裂,呼吸牵扯颅腔剧痛。无法坐直,蜷缩颤抖,双手死按太阳穴。
“凌墨!”陆焰处理完自身,见状心沉。
“需要……药。”凌墨牙缝挤出微声。
陆焰立刻从防水背包深处取出恒温盒,打开,最后一支标“7”的药剂静躺。他递出。
凌墨艰难摇头。
“现在……注射……”他喘息如破风箱,“引发……剧烈排异……深度修复反应。至少……昏迷两小时。我们……没有时间。”
威尔逊已知他们侵入。每一秒拖延,意味更多陷阱、更严密封锁、更渺茫机会。
“但你再这样下去,神经图景会彻底崩溃!你会死!”陆焰声音焦灼。
“所以……需要你。”凌墨抬颤抖手,死死抓住陆焰手臂,指节惨白,“像……货船上……链接。你引导……稳定我。不用修复……只要……阻止恶化。”
陆焰看着他涣散却燃烧执念的冰蓝瞳孔,心脏如被攥紧。A+级主导稳定濒崩溃S级神经图景如即将爆炸的星舰引擎。之前皆凌墨主导,陆焰辅助。现角色反转,难度风险几何级数升。
但凌墨别无选择。他也没有。
“……好。”陆焰最终咬牙点头,收回药剂,“但这次……我来主控。你需完全放弃抵抗,将意识……交我引导。明白?”
凌墨艰难扯出近乎虚脱的弧度回应,已无力言语。
两人在狭窄维修管道内调整姿势,面对面盘膝坐下,距离极近。管道无光,唯头盔微弱照明映照彼此狼狈决绝脸庞。
陆焰闭眼,深吸气,压下所有杂念恐惧不确定。回想货舱所学:感知结构,识别损伤,以最细微力做最精确引导……他缓缓凝聚精神力,不再散漫感知,而成一股相对坚实稳定的“支柱”,小心翼翼、主动探向凌墨那已如暴风残烛的意识边缘。
接触刹那——
“轰!!!”
陆焰感觉大脑如被扔进充满碎片、尖叫与雷霆的漩涡。非画面声音,是纯粹信息洪流情感乱流:撕裂剧痛信号、破碎记忆光影,冰冷实验室、妹妹最后微笑、灰烬星永恒阴霾天空、濒崩溃系统警告、深不见底仿佛吞噬一切虚无感……一切混乱狂暴绝望冲击他感知边界。
他闷哼一声,鼻血涌出,眼前发黑,差点被这股毁灭性乱流冲垮意识。但他死死咬住牙根,鲜血从嘴角渗出,凭借无数次濒死训练出的、钢铁般的意志力,强行锚定自身。
不能对抗,要引导。他想起凌墨的话。他将自己的精神力想象成最柔韧又最坚固的网格,如同宇宙飞船外部在陨石雨中展开的缓冲护盾,不是硬碰硬,而是包裹、疏导、分流。他艰难地在那狂暴乱流中寻找相对稳定的“锚点”——那些尚未彻底崩坏的基础意识结构,那些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那些对妹妹的承诺、对摧毁“熔炉”的执念……
如同在滔天海啸中驾驶一叶小舟,寻找洋流下的暗礁借力。每一次“触碰”都带来自身精神力的剧烈震荡和消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合血水从额头滑落。但他撑住了。他以自身为桥梁,为凌墨那即将分崩离析的意识世界,强行“搭建”起一个脆弱、临时但关键的稳定框架。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失去意义。仿佛过去了一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凌墨身体的剧烈颤抖逐渐平复,喘息不再那么破碎,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光。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痛苦并未远离,但那种即刻崩溃的危机,被暂时遏止了。
陆焰如同虚脱般切断链接,向后仰倒,背部重重撞在管道壁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鸣不止,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空虚和剧痛几乎让他呕吐。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凌墨缓缓睁开眼,看着对面几乎瘫软的陆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陆焰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没有言语。
几分钟后,陆焰勉强撑起身体,从背包里摸出两支高能营养剂,自己灌下一支,另一支递给凌墨。两人默默补充着几近枯竭的体力。
“还能走吗?”陆焰声音沙哑。
凌墨点头,扶着管壁缓缓站起,动作依旧滞涩,但已非濒死之态。“必须走。”
他们最后检查了所剩无几的装备:陆焰的实弹手枪余弹不多,震动刃能量尚可;凌墨的共鸣器裂纹似乎未扩大,但内部反馈更加微弱;EMP炸弹用尽;烧伤喷雾剩余不多;唯一的好消息是,环境调节系统和防护服主体功能还在勉强工作。
陆焰看向维修管道深处。前方有微弱气流,暗示着并非死路。他打头,凌墨紧随,两人再次迈步,向着“熔炉”更深、更黑暗的腹地,沉默前行。
管道逐渐变宽,地面出现灰尘拖拽的痕迹。空气气味开始改变,不再是单纯的金属锈蚀,而混合了一丝……甜腻?像是消毒水与某种人造花香的怪异混合。
前方,微弱的光芒不再是应急灯的暗红,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动的绿光。
他们走出维修管道口,踏入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通道。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合金墙壁,而是覆盖着一层微微搏动的、生物组织般的薄膜。薄膜呈现暗肉色,表面有细微的血管状纹路,正散发着那脉动的、不祥的柔和绿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某种巨兽的消化道内部。空气甜腻气味更浓,带着一丝隐约的腐败甜香。
地面,厚厚的积尘上,清晰地印着几行新鲜的脚印,以及……一道明显的、被拖拽的痕迹。
凌墨蹲下,指尖悬在痕迹上方,精神力细致扫描。“两个,不,三个人的脚印。其中一个步伐紊乱,有挣扎迹象。拖拽痕迹……是第三个人,或者被制伏的第二个人。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陆焰握紧了手枪,眼神锐利如鹰隼。“林雨?”
“很可能。”凌墨起身,目光沿着那拖拽痕迹,望向绿光脉动、深不见底的通道尽头。“跟着痕迹。”
他们放轻脚步,在如同活体腔室的通道中前行。那搏动的薄膜和甜腻空气,带来强烈的心理不适。这里的一切,都与之前工业化、机械感的区域截然不同,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生物科技与禁忌实验的气息。
通道逐渐变宽,最终汇入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景象却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房间中央是一个简陋的控制台,屏幕漆黑。而四周墙壁,直至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培养舱——但并非之前见过的标准型号。这些培养舱更小、更简陋,像是临时拼凑或早期试验品。舱体透明部分大多污浊破裂,内部残存着浑浊的、颜色各异的液体。
而真正令人脊背发寒的是,其中几个尚未完全干涸的培养舱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难以辨认的生物组织碎片,有的还保持着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在凌墨的精神力扫描中,如同风中残烛。
这里不像核心实验室,更像一个……废弃的样本处理场,或者失败品的坟场。
陆焰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中央控制台上。那里,在一堆散落的线缆和零件之间,放着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本纸质笔记本。
在这个一切信息数字化的时代,纸质笔记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隐秘、或极端的怀旧,以及……无法被远程监控篡改的确凿。
凌墨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他走上前,小心地拿起那本笔记。封皮是普通的合成皮革,已磨损起毛。翻开。
熟悉的、清秀中带着一丝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林雨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