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带走这个。”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沙哑。
“同意。”陆焰已经拔出了配枪,警惕地扫视四周,“但我觉得,留下这个东西的人,可能正等着我们来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凌墨的神经末梢传来刺痛般的预警——精神力者的直觉,无数次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左侧,九点钟方向,地下!”
两人同时向两侧扑倒。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表突然炸开,三条金属触手破土而出,末端旋转的钻头闪着寒光。
不是人类。是自动防御机械,埋在地下的“清道夫”。
“情报里可没提这个!”陆焰翻滚起身,连续三枪击中一条触手,但子弹只在金属表面溅起火花。
“实验室标准安保配置。”凌墨已经拔出震动刃,侧身避开另一条触手的穿刺突袭,“专杀想带走证据的人。”
刃锋划出弧光,精准地切入触手的关节连接处。高频震动将金属结构从内部撕裂,断口喷出润滑液和电火花。但第三条触手已经缠向他的脚踝。
凌墨正要后跃,熟悉的头痛再次袭来——不是干扰器,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反噬。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金属触手缠紧。
就在钻头即将刺入他小腿的瞬间,陆焰冲了过来。他没有攻击触手,而是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一把抓住凌墨的手,然后——
将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探入凌墨的意识。
这不是链接,更像是野蛮的撞击。凌墨感觉到一股灼热、混乱、却异常强大的精神力量涌入自己的神经图景,像一团火砸进冰湖。剧烈的排异反应让他眼前发黑,但与此同时,头痛奇迹般地减轻了。
“借点力,指挥官!”陆焰喊道,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借力?借什么——
凌墨突然明白了。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聚焦,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去。两股不同质地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缠绕、融合,然后通过陆焰的身体释放。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爆发。
三条触手同时僵直,内部的电路被过载的精神力脉冲烧毁,冒着黑烟软倒在地。
寂静重新降临。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头盔的通讯频道里回响。
陆焰先松开手,后退一步,晃了晃脑袋:“哇哦。这感觉……像被星舰撞了脑袋。”
凌墨单膝跪地,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融合精神力的副作用正在反噬,他的视线边缘出现黑色的斑点。
“你也是精神力者。”他喘息着说。
“A+级,伪装型。”陆焰承认得很干脆,伸手把他拉起来,“总局档案里没写,因为某些老古董认为特工有精神力是‘不公平优势’。但你刚才那一下——S级?不,S级没这么猛。你在实验室被改造过?”
问题直指核心。
凌墨看着地上那个装着所有秘密的箱子,又看看陆焰——这个今天之前还是陌生人的监察官,刚才却和他分享了最私人的精神领域。
“我们该走了。”他抱起箱子,没有回答,“辐射超时了。”
回程的穿梭机上,两人沉默了很久。第四卫星在舷窗外逐渐缩小,变成一颗带着伤疤的灰色小球。
直到星陨号的轮廓在视野中浮现,陆焰才再次开口。
“那个照片上的女孩,”他的声音很轻,“她后来怎么样了?”
凌墨望着窗外星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冰冷的表面。
“她没能从实验室出来。”八个字,说尽了一个世界。
陆焰没有说“抱歉”,没有说“节哀”。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说:“我会帮你查。谁重启了灯塔计划,谁在测试针对你的武器,谁把这份文件放在那里等你发现。”
“为什么?”凌墨终于转头看他。
陆焰迎上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任何伪装的笑意。
“因为有人想杀你,指挥官。而我觉得——”他勾起嘴角,但这次的笑容里有锋利的东西,“让你活着,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我喜欢这个主意。”
穿梭机对接星陨号,舱门开启的瞬间,舰桥的灯光涌进来。
凌墨抱着箱子踏入光亮,听见陆焰在身后低声说:
“顺便,合作愉快。下次精神融合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的脑子炸成星尘。”
凌墨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了回去:
“你需要训练。A+级的精神力控制得像喝醉的太空鲸。”
陆焰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惊得路过的一名技术员差点打翻手里的数据板。
凌墨的嘴角,无人看见地,向上扬起了0.5度。
箱子很沉。秘密很重。
但或许——只是或许——有一个人同行,路会不那么难走。
即使那个人是个烦人、轻浮、精神力控制得乱七八糟的监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