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青衫引 > 第12章 第 12 章

第12章 第 1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温砚卿抬眸,望向沈清辞的侧脸,阳光透过府衙的窗棂,洒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周身的清冷气场。那一刻,温砚卿只觉得眼前一亮,眼底像是盛了漫天星光,闪闪发亮,所有的仓促、顾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柔缱绻,染上了几分粉红。书吏默默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心中暗自腹诽:如今的年轻人,倒是越发冲动了,这般模样,哪里像是深思熟虑后立契相守,分明是一见钟情,便急着定终身,真是世风日下啊。

勘合完毕,二人坐上马车,温砚卿小心翼翼地捧着契书,神色间满是恍惚——她就这般,与沈清辞立契相守了?就这般,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这个神秘的世家公子,托付给了这个曾被他视为“嫌犯”的人?

马车缓缓驶进一条静谧的街巷,而后缓缓停下。

巷边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温砚卿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钟声,侧头掀开车帘,便见车窗外不远处,立着一座青砖灰瓦的古寺,钟声便是从寺中传来,悠远而绵长。

沈清辞语气郑重:“九月初九未时二刻,温砚卿,我要你记住这个时辰——这是我们立契相守的时辰,是我沈清辞,此生认定你的时辰。”

寺中的钟声又响了一声,浑厚而悠远,温砚卿只觉得耳边一阵轻鸣,似是被这钟声震得有些失神。

下一刻,沈清辞低头,轻轻吻上她的指尖,从指尖吻到指腹,再到指根、掌心,动作温柔而专注,带着满心的珍视。

吻毕,他抬眸,目光紧紧锁住温砚卿的眉眼,语气郑重而认真:“即日起,你便是我沈清辞的人,往后,无论历经风雨,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不再分开,能记住吗?”

温砚卿怔怔点头,耳边的鸣响愈发清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眼底满是动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倾身,伸手牵着她的手,此生不复分离。温砚卿浑身一僵,用力回握住,抬头望向他,满心满眼,皆是眼前这个人。

耳边的钟声渐渐变得嘈杂,温砚卿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似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摇晃着他的肩头,力道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钟声还在继续,可渐渐的,温砚卿发现,那似乎不是古寺的钟声,反倒像是一道悠远空灵的“叮铃”声,细细听来,竟像是他幼时在私塾读书时,先生所用的铜铃之声,清脆而空灵,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暖意。

眼皮外有微光透进来,温砚卿缓缓睁开眼,便见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正照着她的眼眸,光线柔和。他躺在一张柔软的软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身旁坐着他在京兆府的同僚,孙潼。

见他醒来,孙潼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与后怕:“吓死我了,砚卿,你可算醒了!若非安神医说你尚有意识反应,我都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或是浑身乏力?”

温砚卿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那倒没有,只是……有些恍惚。”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梦境——她与沈清辞立契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孙潼又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那你……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线索?关于陆衍之死,关于沈清辞私贩军械的线索?安神医说,安神术能唤醒你被尘封的记忆,你再好好想想。”

温砚卿再次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只梦见,我与世子立契……其他的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更没有什么线索。”

孙潼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眼底满是失落,他转头,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端坐的白衣男子——那便是安神医,京城有名的安神大夫,擅长用安神术唤醒人的潜意识。

安神医收起手中的琉璃灯,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案上的清茶,轻轻饮了一口,而后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温姑娘的精神情志本就极为虚弱,心神不宁,执念过深。方才的安神术,不过施行了短短七分钟,她便已脱离了我的话术引导,陷入了自己的潜意识之中,且沉沦极深。此番能在六个时辰内醒来,已是万幸。”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安神的药方,继续道:“我建议,不可再强行施行安神术了,否则,恐会损伤她的心神,轻则变得痴傻,重则危及性命。”

温砚卿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月色朦胧,庭院中树影婆娑。她心头一怔——竟只过了六个时辰吗?可在她的梦境中,仿佛已经与沈清辞相守了许久许久。

孙潼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却也只能点头:“这般也好,想不起来,于她而言,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的记忆。”方才温砚卿口中“以女子之身立契”的话语,还在他耳畔回响,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恍惚。

任务失败后,温砚卿恢复女儿身,离开了京兆府——当初在府中她日日身着男装、干练利落,他看惯了她扮作男子查案、奔走的模样,便渐渐习惯了将她当作同僚、当作兄弟,全然忘了她本就是个该谈及婚嫁、被人珍视的女子。

他低声唤来心腹,低声吩咐着什么,温砚卿隐约听到她提及“王大人”,语气恭敬而凝重:“告诉大人,砚卿醒了,只是并未想起什么线索,安神医说,不可再强行施术了。让她早些歇息,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温砚卿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心头恍惚,眼底满是茫然,那场相守,是真吗?还是只是一场梦?

正思忖间,孙潼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件厚实的锦袍,轻声道:“夜里寒凉,砚卿,披上吧,仔细着凉。安神医,今日多谢你了,我们先行告辞。”

安神医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温姑娘身子虚弱,切记不可劳心费神,按时服用我开的安神药,待情志稍稳,或许记忆会自行浮现。”

二人谢过安神医,并肩走出了医馆。

彼时,夜色正浓,已近亥时,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口中呼出的气息,在月光下凝成一缕白雾,转瞬即逝。

二人坐上马车,温砚卿裹紧了身上的锦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执拗:“孙潼,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孙潼侧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我哪里说得不对?”

“我能想起一些片段,不是线索,是……是心意。”温砚卿的声音有些低迷,眼底满是空茫,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世子,不是因为差事,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他也答应我,不再触碰军械私贩的勾当,他不会骗我的。”

孙潼的神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却带着几分冰冷:“他骗了你,砚卿。若是他真的不再私贩军械,陆衍怎会离奇惨死?你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心神不宁,记忆错乱,甚至需要靠安神术来唤醒记忆?”

温砚卿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变得愈发空洞,脑海中一片混乱——孙潼说的是真的吗?沈清辞真的骗了他?那那场梦境,那场相守,那些温柔的承诺,难道都只是她的执念所化,都是假的?

孙潼拧动车辕,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夜色深处行去。

温砚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送你回去。”孙潼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神色凝重。

温砚卿猛地抬手,按住了他握动车辕的手,脸色难看,语气急切:“不能回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