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比赛那天，艳阳高照，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给草原染上更为耀眼的绿意。球场边，呼声阵阵。

燕朝女子马球分为双球门制，贵女们分为两队，每队六人，先进三球的队伍获胜。

轮到分组时，由于是娱乐比赛，便以贵女的意愿为先，让大家自由分组。

以往都是许嘉荣带领一队，陈宝音带领一队，但今岁刚册了容王妃，因而顺理成章地成了许嘉荣一队，明窈一队。

明窈临到比赛前，才知道自己重任在肩，一时语塞。

许嘉荣身穿帅气的骑装，精致非凡，英姿飒爽，就连马都有着炫酷的名字：“苍穹”。许嘉荣带领的队伍连续三年都拔得头筹，众人争先恐后地簇拥着她，都想要加入她的队伍，好给自己增光添彩。

明窈这边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个人：庄宜雪和明昭。

明昭还撅着嘴，一副不悦的模样。她一点都不愿加入明窈这必输无疑的队伍，但是没办法，最近太子有意纳她为侧妃，许嘉荣嫌她碍眼，明昭也不愿自讨没趣。

比赛快要开始了，那些落单了的贵女们才不情不愿地往明窈这儿走来。

她们兴致缺缺，对这场必输的比赛不抱什么信心。

不仅她们如此，就连明窈本人也这么觉得。她才初学三天，纵然有顾衍之精湛技艺的指导，也不过是半吊子水准。

她不想做画饼大师，只是鼓励大家说尽力就好。但那天她毕竟还是夸下海口，她还是开始认真布置战术，这几人里最熟悉骑射的明昭去进攻，她和另外两名贵女辅助进攻，再留庄宜雪等人防守。

哨声吹响。

许嘉荣率先勒紧缰绳，右手持月杖，卯足了劲，凝神盯着球。很快，她骑马飞奔至场中央，帅气地挥杆，马球在空中划过弧线，不偏不倚地滚进了球门里。

开场不过一刻钟，许嘉荣便率先进了首球，赢得满堂喝彩。

明昭在虎视眈眈地和许嘉荣争抢，庄宜雪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蹲守，一时间，明窈这个辅攻倒显得有些...游手好闲。

她骑着马在场上转圈圈，找准时机挥杆打两球，但无一例外，都没打中。

这时候，陈宝音却抢先一步冲在明窈旁边，轻轻一挥，将球扫进了球门。

对面连进两球，气势高涨。

陈宝音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看了明窈一眼，又集中精力去围攻明昭。

中场休息的时候，明昭已经累得满身是汗，忍不住地拉着明窈嘟哝：“她们一个个就拖着我！”

明窈思索片刻：“不如你就让她们围攻如何？”

明昭一听就炸了，气得拉住明窈的衣袖，准备一顿输出，明窈及时堵住了她的连环炮：“然后我试着去进攻，此为调虎离山之计，你可知道？”

明昭被明窈哄得一愣一愣的，小姑娘眨着眼，就应下来这桩差事。

明窈却开始头疼：刚刚她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做好进攻的准备啊！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

下半场的氛围更加轻松。许嘉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赢家了，大家的注意力便不再是比赛本身，底下观赛的几个男人开始肆无忌惮地议论起场上姑娘的长相。

“诶？那个带头的是容王妃？长得倒是真俊。”因为和顾衍之有关，他还是有所顾忌，特意压低了声音。

提到明窈，在场的几个公子哥心照不宣的笑笑。

“她啊，前几年还给我写信，说多么爱我呢。”内阁次辅的儿子开口讽刺。

前些年的探花郎、如今的翰林院学士陈汉也拊掌大笑：“前些日子她不还在松鹤楼里会见老相好？被容王给禁足了。”

连着家道中落的宣平侯的世子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这种风流货色也就只配玩玩...”

他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脊背发凉，他转头时嘴角还带着笑意，然而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顾衍之立在他身旁，没什么表情，更看不出喜怒，可他眼里的寒霜，和周身散发的气息都预示着一件事：他不爽，他非常非常不爽。

顾衍之喉间微涩。听这三个垃圾说明窈，顾衍之像吞了苍蝇一样，恨不得马上就要呕出来。

从前他在军营里，不少士兵也说过这样的诨话，顾衍之不喜他们将女人视作玩物的姿态，曾严厉地整顿过军纪，还罚了带头之人五十军棍，将士们这才不敢继续说。

而如今，议论对象变成明窈时，顾衍之自然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左右这三个人活不过今晚，顾衍之已经在暗自琢磨着用更残酷的手段来折磨他们。

此三人尚且不知顾衍之心中所想，他们表面上被吓成了孙子，实际上还在自恃身份贵重，洋洋得意，暗道容王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顾衍之冷脸离去，他们还敢继续调笑：“别怪容王，头顶着绿帽子，谁心情好啊。”

突然间，观众间的欢呼声盖过了他们的议论声：“进球了！”

这三人以为比赛结束，连连说道“没意思”，刚准备起身离席，就听到更高、更激动的欢呼声：

“容王妃进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