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愣了半天没反应,嘴角还勾着一抹僵硬的傻笑。
顾衍之戳戳她的腰,她还在欣赏着这张过分帅气的脸庞。直到顾衍之加大力度捏她,她才反应过来。
“啊,王爷,我没事。”
倒是躺在地上的陈宝音...可能有事。
顾衍之顺着明窈的目光,陈宝音还痛苦地撑着地上呻吟。她艰难地爬起来,双手撑在背后,勉勉强强稳住身形。
陈宝音在婢女的搀扶下,才能站起身。
她没有穿保护的装备, 顾衍之那一箭,分明是没有管她的死活。
她是长公主的独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平日里连太子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现在被人直接从马上踹下来,她直接懵了。
懵了之后就是狂怒。
身为天之骄女的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更何况这么对她的人还是那个冷宫罪妃的儿子。她从来不拿正眼瞧顾衍之,纵然顾衍之平定西北,但在她眼里依然是个低贱的皇子。
陈宝音甚至还记得他在冷宫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样。
可她今天竟然被这样卑微的人打得跌落在地,害她颜面尽失。
陈宝音越想越来火,上来直接质问顾衍之:“容王好大的威风,你可知道我是谁?”
顾衍之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挥手,暗卫们上前就把她给押住,陈宝音想要挣脱开,反而被制伏在地上,跪在明窈和顾衍之面前。
陈宝音何曾受过这种苛待,她火冒三丈,顾衍之没有理会她,冷声询问周围看热闹的那帮子人:“按照律法,郡主该当何罪?”
大理寺卿正和夫人吃瓜吃得上头,冷不丁地背上一顶大锅,他瞬间吓得冷汗直冒。这两边可是谁也不能得罪啊。
他脑子里飞速地想,忙不迭答道:“”
另一旁又有臣子附和道:“是啊是啊,王爷,依臣下看,现在春猎不宜动刑...”
明窈越想越来火,她不过是溜了个弯,明昭给她一顿嘲笑,还来了个陈宝音,差点把她撞狠了,别人反而还在帮陈宝音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连,看向陈宝音那边的是同情,而看向和她和顾衍之的...
显然是在谴责二人冷漠无情。
这两个大臣都在答非所问,顾衍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本王问,蓄意伤人,险出人命,按照本朝律法,该当何罪?”
大理寺卿额头上冷汗涟涟:“杖责三十,而后流放。”
陈宝音听到,反倒笑出了声。
她从来就不怕这所谓的刑律,她那皇帝舅舅之前也因她责罚宫人,照搬刑律训过她一次,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宝音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长公主的宅邸。
顾衍之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命人拿来刑具,干脆利落:“打。”
全场安静片刻,大臣那边无人敢上前。
疯了吧,谁敢对金枝玉叶的郡主用刑?!
顾衍之一挥手,他的部将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陈宝音,陈宝音抗不过,“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
“王爷,您不能这样对我们家郡主啊!”陈宝音的婢女慌忙求情,连着磕头,脑袋都磕出血来了,可是顾衍之依旧不为所动。
有人看不下去了,也出来支持陈宝音的婢女:“王爷,你看着...王妃娘娘既然无恙,那么臣以为可以从轻处罚。”
“是啊,是啊,王妃娘娘都没事了,何必这般斤斤计较?”有人小声地议论,飘到了明窈的耳朵里。
明窈气笑了,她挑眉看了看顾衍之,好奇他会怎么做。
虽说那些和稀泥地说客们实在可恶,但是毕竟这还是郡主呢,细皮嫩肉的,打三十杖估计几个月都下不来床。
顾衍之不为所动,“打。”
他扫过那些试图求情的人:“免去流放,已是恩赐。谁再求情,同样打三十杖。”
在顾衍之的威压之下,哪还有人敢给陈宝音求情?那些试图当理中客的人都退了一步,恨不得钻到地里去,让容王不要注意到他们。
“你疯了?顾衍之!”陈宝音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低贱的皇子敢这样对她,她刚要骂,顾衍之的部下就用布条狠狠堵上了她的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板子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板子声音沉闷,一下下地打碎陈宝音的傲慢和骄纵。
杖责三十下结束,陈宝音晕了过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着,想把她抬到长公主的营帐那里去。
默默围观的人群差点惊掉下巴:
不是传闻说容王和容王妃关系不好吗?
容王妃都红杏出墙了,容王怎么还在帮她?
竟然为了容王妃就打了宝音郡主三十下???
明窈看着众人五颜六色的神情,悄悄挽住顾衍之的胳膊,开始了茶言茶语,解释了之前“禁足”一事:“只是前几日我身子不适,没有出门而已。”
说罢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下顾衍之,顾衍之依旧是冷峻着一张脸,但也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明窈不知哪来的冲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话便脱口而出:“而且王爷还每天照顾我,亲手给我做饭呢。真不知道这些谣言怎么传出来的。”
她仰头,对顾衍之眨眨眼,幸福快要溢了出来:“是吧,王爷?”
......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窈和顾衍之:不是吧,凶神恶煞的容王殿下会在府给王妃做饭?
*
在陈宝音挑衅明窈时,顾衍之确实在研究美食。
只不过不是菜品,而是一种叫“奶茶”的饮品。
顾衍之对口腹之欲并不热衷,他的王妃无意中念叨过这种饮品,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何种食物。
顾衍之叫小厮去京城打探了一圈,京中也并没有饭馆推出“奶茶”的饮品。
他在西北时,见过牧民们将羊奶和茶混在一起,用来祛寒。
顾衍之准备好牛奶,在铜锅里将牛乳煮开。又用上好的毛尖茶叶萃在牛乳之中,反复浸润,静待沸腾后捞出来,牛乳如霜雪般细腻,兼有茶香。
顾衍之端起来抿了两口,甜中微苦,味道还不错。他又就地取材,摘了两朵碎花,泡水洗净后,放在茶杯里作点缀。
他坐在屋内,静待明窈遛弯回来品尝。
他没有等到明窈,却等来了慌慌张张的小厮,说明窈在遛弯时和宝音郡主起了争执。
他立刻翻身上马,赶过去时,明窈差点被陈宝音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