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沉默片刻，他的手轻轻地搭在链子上。明窈以为他终于松动了，眼里亮起来希冀的光。正是这亮光刺痛了顾衍之，于是他再一次停下了手。

明窈功亏一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可她知道今天她的努力又失败了。

明窈气急了，道歉也道歉了，撒娇也撒娇了，解释也解释了，甚至她还平生第一次主动献吻，偏偏这个狗男人就是不为所动，说什么的都不放她出去。

她一时间怒火中烧，在她亲吻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推开顾衍之，指着他吼道：“你真是疯了？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来对我！”

她咬牙切齿，把这几日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尽数发泄在顾衍之的身上：“你还说外面那些人是野狗，那你是什么？我看你就是条疯狗！”

说罢，明窈才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过于激动，她还指望着这个人放她出去呢，怎么突然就说出真心话了。

顾衍之却好像是得到了等待已久的答案，他竟低低地笑出声来，而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拊掌狂笑：“王妃不装了？终于舍得说出来心里的想法了？”

他终究是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明窈一眼。

第四日，顾衍之没有来。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顾衍之似乎要将她完完全全地锁在这里。

*

顾衍之在书房里独坐。

也不能说是独坐，还有系统在陪伴着他。

【系统：宿主，你怎么这么对王妃？】

顾衍之没好气地问他：“我平时要对她说好话，你不让我说。现在你来劝我什么？”

【系统：……】

【系统：咳咳咳咳咳咳，平时我也是有任务在身嘛。】

顾衍之不理他，摩挲着手里那把已经断掉的金簪。

簪头处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雀，雀眼以红宝石点缀，华贵耀眼。

这是他在离京前便去首饰铺里定制的，他那时想，等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同窈窈道个歉。

只可惜，还没等到送出手，他就因为吃醋把这支金簪给折断了。

他嫉妒，嫉妒外面的那些野狗也曾得到过窈窈的青睐。

所以他把明窈给关了起来，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对她怎么样。

明明知道窈窈对他一分真心九分假意，可他还是受用得很。

直到今天明窈骂他疯狗。

现在，比起把明窈怎么样，他更想把明窈曾经联系过的野狗们统统都杀了。

顾衍之突然又开心起来，窈窈叫别人野狗，却叫他疯狗，这说明什么？

第一个，他是他正儿八经的夫君。

第二个，在明窈心里，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厮明德这时候小心地进来，他捧着一张名单，是这两天顾衍之让他收集的、凡是和明窈有过关系的男人。

顾衍之粗粗一扫，一长串，不见底。

他手里的拳头又握紧了起来。

三年前他遇到明窈时，找明德去问她究竟是哪家小姐。那时明德支支吾吾地和他说，是吏部尚书府的二小姐。

顾衍之激动地想要去请皇帝赐婚，却被明德拉住了。

明德说，这位二小姐心气很高，和京城里几乎所有的贵公子都有联系，最近似乎对太子殿下比较有意思。

后来他参加宫宴，听到一些贵女们在议论明窈，说她不知检点，见个男人就往上扑，和京城里一大堆公子都传过绯闻。

时至今日，哪怕顾衍之看到这一长串的名单，他也觉得这种说法有失偏颇。

他也喜欢明窈，怎么就不传他和明窈的绯闻？

他觉得不知检点的是那些名单上的人，不对，是野狗。

他的眸色暗了暗，捏着纸张，这才开始认真翻阅起名单上的名字。

太子、尚书的嫡子、宁德侯的三子、新科状元，甚至还有江南总督那个老鳏夫……

顾衍之的指节扣在书案上敲击。

他长时间不说话，明德在一旁捏了把汗，他见他家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鼓起勇气开口建议：“王爷，虽说王妃以前...但如今已经成了王爷您的妻子，您可以不必如此挂怀。”

顾衍之看他一眼，听到他前半句心情还算舒展，到了后半句时却又皱了皱眉头。

“不必挂怀？”

“这么多男人，本王拿什么和他们竞争？”

明德差点惊掉下巴，这还是他认识的王爷吗？

他连忙道：“王爷玉树临风、骁勇善战，就是在这名单里，也是最厉害的一位呀！”

顾衍之不想听他的奉承话，挥挥手叫他下去。

明德忽然心生一计：“王爷，属下有一个想法。”

还没等顾衍之开口，明德就兴致勃勃地说道：“王爷您看！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位高权重，王爷自然不比他们差。但若是想要脱颖而出，王爷可以另辟蹊径寻找优势。”

“您看人们说‘娶妻当娶贤’，那王妃娘娘应该也是一样，或许想要个贤惠点的丈夫。您最大的优势，就是每日可以在内宅里接触到王妃娘娘，您可以从细节上关照她啊！”

“而且属下听说，王妃娘娘答应庄小姐出去玩的缘由，便是说王府的菜不好吃呢！想抓住王妃娘娘的心，就要先抓住娘娘的胃。”

顾衍之听了他的话，沉吟道：“有道理。”

顾衍之决定，从明日起，研究王府的菜谱，再也不能让外面的饭菜把明窈勾引了去。

于是到了第八日，春猎在即，顾衍之终于将明窈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