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敛墨眸,眨眼间利刃已经出现在了明窈的脖颈处。
既然又有刺客隐匿在这里...那就让他在接下来审判的时间里慢慢地断气吧。
思虑至此,顾衍之愉快地轻笑。
他不急于现在就杀了这不知死活的刺客,而是像猎人一般,慢慢地等待着。
只要那刺客一动手,他的手便会加重力道,让利刃划破脖颈。
他指尖轻敲桌沿,好整以暇地倚在太师椅上。
小厮明德这时把金城战役中的叛将带进殿来。
那刺客却还没有动手,顾衍之闭眼等待,感觉到脚边似乎正在发抖。
他心里一哂,是个胆小的东西。
“殿下,是我。”
顾衍之低头,看到一小截女子的衣角露在外面。
如若他没记错,王妃今早穿的就是绛紫色罗裙。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有些狼狈地对他笑笑。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收回利刃,看她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新鲜的红痕。
“疼吗?”语气中不易察觉地沾上了一丝心疼。
正跪在下面的叛将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正伏首认罪希望顾衍之给个痛快,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声“疼吗”,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抬起头来。
比他更激动的还有系统。
【系统:我的天!宿主,王妃怎么在这里???】
【系统:不行不行!我刚刚竟然没有阻止你!】
【系统:不可以再这么柔声细语说话了,你是最暴戾的容王顾衍之。】
明窈:“......”
顾衍之:“......”
两人双双无言。
但既然叛将已经被带来了,明窈也不能半路突然从下面钻出来,她只得继续蜷在里面。
好在顾衍之还有点良心,他把长腿分开些,让明窈的活动空间能够大一点。
明窈刚刚腿都麻了,这会儿正好调整了下姿势,盘腿弯着腰,半缩在桌案下。
她一抬头,正好从下面仰视顾衍之。
不是,这个姿势,这个角度。她穿来的真的不是限制文吗?
嘶...但这么观察,好像印证她之前的猜测。
顾衍之应该比太子要厉害不少。
明窈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粉色来。
顾衍之比明窈淡定得多,神色自若地在审问,明窈躲着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叛将也没有挣扎狡辩,直接承认了罪行。
“鞑靼和臣达成和约,若臣给他们提供舆图,便给臣黄金万两,家人无忧。”
“臣家中老母沉疴已久,恰好又逢新疾无人医治,臣才一时间鬼迷心窍。如今臣百口莫辩,但求一死。”
他说完不再多言,顾衍之闻声亦不说话,阖眼思考。
殿内氛围瞬间凝重而肃穆。
良久,顾衍之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缓缓开口:“一死?”
声音不大,但隐隐透露出的嘲弄和威严,还是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庆朝的五万将士何辜?他们的父母妻儿又何辜?”
顾衍之的语气里充满了嫌恶。
“就凭你的这一条烂命,根本不足以慰藉他们。”
那叛将的声音这才慌乱起来,连连求饶,重重地伏地叩首。
明窈躲在桌子底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板的共振,连带着她也一晃一晃的。
“罪臣知错,还请殿下开恩。”
顾衍之哂笑:“既然父皇将你交给了本王,那自然没有开恩的道理。”
【系统:附议!就因为他损失了五万精兵,宿主也身负重伤,现在也好意思说开恩!】
明窈听到了系统义愤填膺的抱怨声。
她想起家里的弟弟。十八岁的少年还在读高中,快要高考的他是全家人的宝贝,大家都把他捧在手心。
而顾衍之在十八岁时就要在战场上杀敌了,是真正的浴血奋战。
也不知道他在面临将领背叛、自己伤痕累累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突然间,明窈也觉得这个将领不能轻易放过。
顾衍之本想当下就宣布处决,就地行刑。
但念及几日前那个在他书房前落荒而逃的背影,他默了默,挥手让明德带下去关在牢房里。
他一低头,就发觉明窈用一种心疼的眼神在认真看他。
他不想再吓到窈窈。
等到明德将那痛哭流涕的叛将带下去后,顾衍之沉沉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王妃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