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慈在药谷多年,对江湖事多少知道些,只是传闻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她歪头望着眼前人,仔细打量唐熙宁易容后的俊美面容,越看面上越显出雀跃来。
只见那俊美容颜仿若天赐般自然,和方才那个华贵美艳却不失灵动俏皮的公主完全两模两样,水镜慈不禁啧啧称奇:“技艺如此精湛,竟毫无破绽,真是让人佩服。”
唐熙宁笑着单眨眼睛,变换男声问:“那水姑娘觉得,易容术和变声术哪个更胜一筹?”
只听那声音清润柔和,却又略显低沉,她尾音微扬,给人一种懒散又吊儿郎当的感觉,分明就是一道男声。水镜慈眸光微闪,惊诧道:
“公主竟会这两大术?说来我与你相处过一段时日,也算稍稍了解些。可你如今这身装扮,我竟完全看不到从前公主的影子。”
“闲来无事时学的,”唐熙宁不愿多提从前之事,她打了个响指,领着水镜慈离开,“我们先走,待会与你细说计划。”
唐熙宁与水镜慈坐马车前往晟王府,她将自己化名观澜成为晟王谋士之事如实相告,两人浅浅交底,她才道:“我确有一计能助你,可究竟能不能入皇宫还要看你的本事。”
“这是自然,公主全力相助,无论成功与否,我定心存感念。”
唐熙宁道:“皇上在除夕当日病倒,如今虽过去半月之久,可病断断续续的。我今日带你去寻晟王,他立功心切,着急在皇上面前露脸,若知晓你的医术,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水镜慈听得清楚想得明白,她微微点头道:“明白,多谢公主,不……”
她望着唐熙宁那俊美无铸的公子哥打扮立即改口:“多谢观澜公子。”
“不必。”
一柱香时间后两人抵达王府,王府前站着几个雄赳赳的守卫,其中两个正是初探王府时架着唐熙宁进去的守卫,算来也是“交情匪浅”。
那日她还被其中一个守卫狠狠踹到膝弯被迫跪下,守卫用劲不小,她膝窝的青紫足足过去五六日才消尽,故而她也不想对这两个守卫客气,便是表面功夫也懒得做,只冷冷道:
“快去通传,观澜求见。”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知晟王看得起面前这位观澜公子,想到那日毫不客气将人拉进府中,甚至直接出手之事,忙不迭赔笑脸。
“观澜公子请进,晟王殿下的意思是,观澜公子到,不必通传直接迎你入府。”守卫话毕,一个劲打量她身后的水镜慈,话里略显犹豫,“只是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唐熙宁微微招手示意水镜慈走上前:“这位姑娘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她既与我同来,自然可以入府,你觉得呢?”
“这个自然。”
说话时唐熙宁注意到这守卫所配弓箭箭矢由锻铁制成,她心下一动问道:“王府佩的弓箭是由锻铁所铸?那……比武场上用来平时练习的也是锻铁吗?”
闻言守卫不禁眉开眼笑,得意洋洋道:“是啊,多年前我们王爷救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唐熙宁也懒得听那些前因后果,她微微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水镜慈先行,不等那守卫说完便径直入府。
两人在书房寻到晟王,他瞧见还有位窈窕女子不免有些疑惑:“观澜公子,这位姑娘是?”
唐熙宁拱手施礼,介绍水镜慈与他认识:“晟王殿下,这位姑娘是能帮殿下赢得圣心之人。”
“哦,是吗?”闻言晟王面上大喜,他起身相迎,将水镜慈请于席间坐下,而后主动相问,“此言何意?”
“殿下可曾听过五枚铜钱得治病,白衣菩萨真现世的言论?”
晟王一心向往朝堂,少关心民间之事,自然不可能听过。唐熙宁也知他的德性,便主动解释:
“这位姑娘名叫水镜慈,是回春阁的医者,五枚铜钱指的是她为百姓治病只收取五枚铜钱,白衣菩萨指的是她心肠好医术高。皇上缠绵病榻半月之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殿下若献上高明医者,圣心自然眷顾。”
“本王惭愧,竟未留意民间事,”晟王不自觉流露出尴尬,却被难以抑制的喜色压下,想到能夺得圣心不禁大喜过望,可他瞧见水镜慈又怀疑起来,“只是这位水姑娘瞧着年岁不大,且又是女子,医术当真比得上御医?”
不等唐熙宁解围,水镜慈嗤笑出声,不屑开口回击:
“晟王殿下为何要用年龄大小及男女之分揣测医术高低?义妁被誉为巾帼医家第一人,十几岁便上山采药为百姓治病,而后被召到皇宫。鲍姑行医采药,长于灸法,素来被人供奉。她们亦为女子,何以见得女子不能医术高明?”
晟王毕竟出身皇家,过惯了被人捧着的日子,突然被怼心中自然不快,他眉心微皱,神情阴郁不堪。
可到底顾及着观澜说她医术高明,想着要用她赢得圣心,自然不能与她正面冲突,便强行将不适和怒意压下,反而赔起笑来:
“是本王失言,水姑娘莫怪,本王不疑心便是。”
见水镜慈并未多言,晟王屈起手指轻敲桌角,思虑片刻后道:“明日是正月十六,水姑娘收拾妥当,本王带你入宫见父皇。”
三人敲定行程后,又说上许多客套话,唐熙宁与水镜慈便先行离去。
若有晟王出面引见,凭水镜慈的医术定然可以崭露头角,也可让晟王更快稳住脚跟立足朝堂,只要有圣心,其他的都可徐徐图之。
那对付左相就更多一分希望。
害唐熙宁父亲的人,除贾和、左相、韩征锋外,冀、衮、青三州刺史亦有嫌疑。
贾和已死便不再论,三州刺史远离京城,调查起来也颇为困难,至于韩征峰,他还率兵在外。
皇上突然病倒与安国公主及使臣逃离相关,他素来伪善,考虑到景国对外名声,又怕安国“泼脏水”,自然就不能再攻打安国,那韩征锋定会应召回京,只是等他回京,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在韩征锋归国前,她决定先从韩燕都入手调查,毕竟他们父子二人可能都有所牵涉。待韩征锋回京,她再进一步全面调查。至于左相江燕藏,便交由水镜慈在御前打探。
元宵即将结束,马上便要开印上朝,离她与周毋定下的比试约定更近一步,她还得想想如何打败周毋。
大话已然放出,自然要有所收场才行。周毋确实人高马大,常年习武一身腱子肉,要打败他实在不易,得好好想个对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