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霄无奈笑出声,伸手轻弹她额头:“好吧,公主若是难受,要及时告诉我。”
“侍郎大人怎么如此啰嗦,不免让人笑话。”
“这不是关心公主嘛。”
唐熙宁正欲开口打趣,却见霁云远远地跑过来,她眉心微蹙神色匆匆,看起来是有要紧事。
二人连忙迎上去,只听霁云气喘吁吁道:“公主,驸马,除夕夜宴取消,今夜可以不用去皇宫。”
“啊?”唐熙宁不由大吃一惊,她望向李怀霄时,见对方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只听霁云缓缓道,“说是皇上病倒,要轮流侍疾,故而除夕晚宴便取消了。”
“病倒?”唐熙宁想起先前见皇帝时的情形,他虽然年过五十身体不济,可也不至于突然病倒,“有没有再具体的消息?”
霁云无奈摇摇头,而后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只听见来传话的小内侍说,皇上看完快马传来的韩小将军消息便气急攻心卧病不起。”
听她这么说,唐熙宁倒是心中有数,看来这还是好消息。能让皇上气急攻心,看来是韩燕都护送安国公主归国途中出现意外,那么谢漪澜应该如她设想那样,被那个矫健的草原王子赤那救走了。
唐熙宁想到挚友脱困,心中顿时欢喜,言语也不禁轻快起来:“既如此,霁云你收拾收拾东西,晚会咱们同去王府陪母亲守岁。”
“好啊公主,霁云即刻便去准备。”霁云听到要回王府也高兴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离开。
唐熙宁心中欢喜,蓦然回首却见李怀霄脸色深沉。他身世清苦,自幼丧母少年丧父,又没听说他有什么兄弟姐妹,想来亲情缘薄,大约也很少与亲人一同守岁。
他如今毕竟是驸马,更何况还有他与阿衡相似的情分在,唐熙宁也不忍留他一人在府中守岁,便轻声道:
“李怀霄,今夜你随我一同去王府守岁吧。”
李怀霄并未答话,他面色凝重拧眉深思,不知在想何事。
方才还好好的,霁云说完皇上病倒之事,他就一直没说话,莫非在思索此事?
皇上素来重视科举,又抬举寒门出身的文臣,李怀霄承蒙皇恩,怕不是与皇上有几分真情在?
若真是如此,唐熙宁以后只怕是也要防着李怀霄,她可不敢去赌他知道她欲图入朝堂后,如何在她与皇上之间做取舍。
真心与权力之间,没人能断定对方心中所选。即便李怀霄说过千百次欢喜她,她也不敢拿此事做赌。
唐熙宁轻轻怼着李怀霄手臂,试探开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还在想皇上病倒一事?”
“啊?”李怀霄猛地回过神来,他先是一愣而后摇头笑道,“皇上身边御医何其多也,哪里轮得到我为他操心,我只是在想,今夜去王府守岁,可要多带些贺礼给王妃……”
李怀霄话语微顿,他打量着唐熙宁表情小声改口,“多带些贺礼给……母亲和小妹。”
见唐熙宁并未纠正他的话,他心中一软,如有实质地盯着唐熙宁,倒让唐熙宁羞窘起来。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看不够,”李怀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柔声道,“公主云容月貌,秀色可餐,纵使看上一辈子也是不会腻的,我只觉得看上一辈子还少呢。”
“一辈子还少啊?”
“当然,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瞧着公主,我才会知足。”
不知为何,唐熙宁竟然莫名从李怀霄话中听出一丝隐隐的偏执来。她只是将李怀霄当做阿衡替身,若他对自己真的情深意重,倒让她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想避重就轻谈些旁的来。
可李怀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柔体贴,见她为难不肯开口,便主动挑起旁的话茬,指着她发髻中插着的发簪道:
“公主竟然戴着我送你的发簪。”
“嗯,就是你送的那支。”
唐熙宁不由去抚摸发髻中戴着的簪子,这支并蒂莲玉簪确实好用,比她多年前打造的辟毒簪还要好,便将此簪作为主簪,自己的辟毒簪作为副簪。
二者均有辟毒之效,其实戴一支即可,可她的辟毒簪毕竟戴了多年,也算是戴出感情,不舍得拿去。
唐熙宁分神之际,耳畔传来李怀霄的低沉话语:“希望这支簪子能永久陪着公主,直到地老天荒。”
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与她生生世世,可方才说起永生永世,唐熙宁便一脸为难。李怀霄不愿让她为难,只说想让簪子陪她到地老天荒。
唐熙宁见李怀霄一脸深沉,不由有些失笑,拉着他往卧房走:“好啦,日后之事谁又能知?别总这般深沉,还是想想眼下的事,晚间去王府给母亲和小妹带什么贺礼的好。”
“好,我都听公主的。那我就不想将来之事,只与公主放眼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