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眼眸微抬,眸中暗含审视之意:“你是在敷衍本王?”
“非也,祭灶之日需端正严肃,各个步骤皆有固定流程,实在是无可表现之处。届时殿下正常行动即可,皇上以孝治天下,殿下兄友弟恭,表现纯孝即是。”
晟王眼眸微垂,瞧着颇有些失望。
毕竟幕僚为主出谋划策,只守不攻显然是不够格的。
唐熙宁也知此理,可她要的就是失望后的欣喜,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殿下,在下有三计,只是不知您想用阳谋,阴谋还是诡计?”
所谓阳谋即为正大光明却暗藏杀机,合情合理又让人无力反击。阴谋秘而不宣一招致命,诡计就只是些小聪明。
“诡计,”晟王耸耸肩道,“太子地位稳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撼动他。欲速则不达,一味图快稍有不慎与我们也是不利。我可不想那么快被太子盯上,如今刚得父皇青眼,还是谨慎为好。诡计虽然上不得台面,恶心恶心太子也是好的。”
唐熙宁闻言低语几句,晟王原本的紧皱眉头随着她的言语渐渐舒展开来,他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晟王颇为满意,乐道:“当日答允你之事,本王自当兑现。你既愿做本王幕僚,那便许你做个记室参军如何?”
记室参军主要负责王府机要文案和参与谋划,唐熙宁只当晟王会给她一个小官,没想到竟是记室参军,连忙躬身行礼谦恭道:“殿下信得过在下,在下自当为您出谋划策。”
“如此甚好,”晟王将书案古籍收起,引着她往外走,“先这么敲定吧,本王送你出府。”
“多谢殿下。”
晟王喜好奢华,府邸自然繁复精致,就连花园都精美雅致占地不小。府中楼阁多道路也多,初来者稍有不慎便会迷路,晟王引着她刚出花园,便迎头撞上一魁梧男子。
那男子长相彪悍,体格健硕,瞧着足足有八尺高,他看到晟王忙拱手施礼:“周毋见过殿下。”
“起来吧。”晟王随意摆手示意他起身,眼下碰到他索性介绍起来,指着周毋道,“这位是亲事府典军周毋。”
又指着唐熙宁道:“这位是观澜公子,本王请来的记室参军。”
闻言周毋才瞥来一眼,但只是一眼。他与晟王似乎关系颇好,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完全不在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不屑道:“殿下怎请来个瘦弱小公子,他能做什么?”
晟王握拳打向周毋肩膀,暗示勿要失言,可周毋丝毫没领悟到,他没心没肺笑出声:“殿下这拳幸亏是打在我肩上,若是打在这俊美瘦弱的小公子身上,还不把人打晕过去。”
如此言语未免也太瞧不起人,唐熙宁易容换装时特意选的高底靴子,甚至在靴中放入以皮革棉布多层缝制的厚鞋垫。虽不如其他男子那般高大,可也比寻常人高出许多。
唐熙宁不由眉心微挑,冷哼出声。
晟王见暗示不行,只得出言相劝:“王府多的是武职,也该招些文职出谋划策才行。你们同为本王做事,自当和睦相处,勿生口舌是非。”
周毋大大咧咧惯了,又没弯弯绕绕,自然不知话里有多伤人。晟王开口他岂有不听之理,只得拱手致歉:“这位小哥……观澜公子,真是对不住,我这人就这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虽有晟王从中斡旋,周毋也确实道歉,可唐熙宁心中仍不舒服,只觉格外憋屈,也不想听这些随口的道歉。
她扬眉望向周毋,幽幽开口:“周典军这么瞧不起在下,可若在下能击败典军呢?届时典军又该如何自处?”
“别闹了,”周毋像听笑话似的嗤笑出声,“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便能把你打趴下,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哭爹喊娘。”
唐熙宁眯眼轻笑:“既如此,那典军不妨与在下较量一番。”
她并非为充脸面而放大话,她确实习过武,且武功不错。虽无十成把握击败周毋,但与他打得有来有回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若不能让周毋心服口服,日后同在王府做事,免不得又要起冲突。与其留一个不定时危险,不如及时引爆的好。
周毋瞧她神情认真不似说谎,竟真来了兴趣,忍不住挥舞双拳:“好啊,可惜我今日有事在身,要不你定个日子,咱们好好比比。”
马上便到小年,自然忙的不可开交,既然要打便打个痛快,不如定在年后,她还能好好练功,研究周毋弱点。
“年前事务繁忙,怕典军抽不出空,不若年后较量,定于正月二十如何?”
“甚好,就这么说定了!”
见二人敲定,晟王也不多说什么,他也好奇眼前这位瘦弱俊美,又一身书生气的小公子要怎么打败身经百战的周毋。
周毋确实有事在身便先离去,晟王则亲自送她出府:“既然让你做记室参军,本王自当亲自上书奏请父皇批准,只是年下朝政繁忙,估摸着批下来也快到年节了,过完元宵之后你再来王府。”
“都听殿下的。”
晟王简单交代后便回王府,唐熙宁则自行离去。她依旧三翻四绕,选了家酒楼开下雅间,卸下易容假面换上刚买的女装,确定无人跟踪才返回侍郎府。
回府时恰好在府前遇到飞羽,飞羽满面春风,嘴里哼着曲,不知遇到什么好事,唐熙宁不禁笑道:“你捡银子了这么开心?”
飞羽骤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飞羽该死,竟未看到公主。”
“无妨,”唐熙宁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微微摆手道,“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飞羽又忍不住乐起来,昂首挺胸道:“帮我家主人办了件大事,主人赏我三块银铤呢。”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磨得发亮的银铤:“公主你瞧,这便是主人赏我的。”
唐熙宁瞧他一脸骄傲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帮你家主人做了什么大事啊?”
“这事跟公主有关,”飞羽乐起来便格外多话,他压低声音道,“主人前些日子让我在京城寻美玉,我寻了块好的,主人开心便赏我银铤。听说是要给公主做什么东西,今日刚好做出来,还要给公主惊喜呢。”
飞羽平常大嘴巴惯了,总是跟旁人说小话。今日开心话就多,他说完才猛然意识到面前之人正是公主,而他竟将自家主人准备的心意交了个底,他连忙伸手打向自己的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见他如此唐熙宁不禁失笑,她大手一挥转身离开:“就当本公主没听见吧。”
听到旁人给自己准备惊喜,唐熙宁自然高兴。只是非年非节,李怀霄给她准备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