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宁远山想的周到,她都没想起来让许橙去接下关予默……
楼道里一片漆黑寂静,只能听见两人哒哒哒地脚步声,宁远山的手臂一直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触感将一直有些不安的思绪抚平了大半。
徐衔青一直在心中复盘,宁远山也不说话,两人一直静静走到房门前。
“睡个好觉。”男生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晚安。”徐衔青按下把手,走进房间。
关予默的房间好像更暗。
柜子和衣架全部变成黑色,空间像一幅界限模糊的素描,徐衔青睡到一半,面部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拉扯悬坠感。
双手几乎是瞬间抬起来,指腹移动到太阳穴时,竟是摸到了一个水润润的东西。
是她的眼睛。
下巴上又滑下来什么,她赶忙抬手去接,两团轮廓立体的柔软轻轻落入掌心。
她慌张地将它们往上抬,却是越坠越长,甚至沿着脖颈勾勒出一条弧线。
她的脸正在像蜡油一样熔化。
意识到这点,徐衔青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半寸处正是一张梦男的脸,她头皮瞬间一紧,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失去意识,就这样互相瞪着,度过了一整晚。
“你记住我了吗。”
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的时候,徐衔青猛地睁开双眼,还没看到天花板就脑袋一昏,眼前瞬间变黑,心脏震得全身都在抖,取出来可以直接当筋膜枪用。
“呃……”
记忆碎片慢慢浮现,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
还好五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确认完这点,她开始思索——昨晚又做梦了,她的方法没用。
等等,这意味着……
徐衔青顾不上头部剧烈的疼痛,一个翻身迅速飞下床,踩着皮鞋直接冲出寝室。房门重重摔在墙壁上,来回震了几次,闹出巨大的动静,却被她两三步甩在身后。
一想到叶誉钧可能被自己害死,徐衔青几乎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冷风不停拂过脸颊,眼眶却持续升温。
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都怪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所有人都那么相信她,结果,结果……
跑回女寝时,她的体力已然耗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跑到原本夏桉蓝的房间前,召唤出骨刃,“咵啦”一下破开道口子,将手伸进去按下门把手,身子紧紧贴着破碎的房门倒入房间。
叶誉钧还躺在床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人惊醒。
徐衔青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手臂脱力,武器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脚步虚浮,往前几步直接栽倒在了女生的床边。
“叶誉钧。”她花了片刻时间找回自己的声带。
“叶,叶誉钧。”
没有回应。
熟悉的一幕直接激起了内心最痛苦的回忆,她已失去了判断能力,完全凭本能慌乱地撑起手,一下子跨坐在叶誉钧的腰上,掌心交叠毫无章法地一下一下按压女生的胸膛。
“别,你别死,叶誉钧,叶誉钧……”
她边做心肺复苏边用微弱的气音唤着昏迷的女生,眼前越来越黑,空空如也的胃不断痉挛,仍旧拼命将所有力气转移到双手,以在那坚硬的胸膛上产生作用。
突然,后腰碰到了什么东西,两只手的手腕也被猛地抓住,床上有点死了的女生唰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徐衔青从来没觉得叶誉钧不耐烦的神色如此动人过,她大脑宕机了一会,紧接着焦虑的心绪慢慢褪去,整个人仿佛劫后余生,凝固的血液随着恢复的呼吸重新开始流动,又因为激动的心情而一股脑涌上脸颊。
“嘶,一大早上搞什么鬼,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昨晚没有做那邪门的梦,叶誉钧一觉睡到大天亮,早晨迷糊间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随后突然感觉胸口处出现一股压迫力,闹得她再也睡不下去,下意识屈腿抬手,轻松抓住那作乱的手,睁眼正看见徐衔青那张惨白的脸。
“徐衔青?”叶誉钧皱起眉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腰上坐了一个人。女生眼睛里满是泪水,牙齿咬的下嘴唇隐隐渗出血迹,喘息迅速,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身体还微微发着抖,明显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被吵醒的脾气消下些许,见闯入者不说话,叶誉钧既不耐又不解。但想来应该是有事,于是也没开口骂人。
松开对她手腕的桎梏,女生的手仍虚虚搭在她胸前,她坐起身,女生就顺着滑到了她的大腿上。
“不是你没长骨头啊?”叶誉钧连忙上手握住徐衔青的腰,只感觉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她用了些力将人箍住,不再颤抖。
“你大清早来我这干嘛?手上又是怎么了,把我衣服被子全搞脏了!”
话虽这么说,她却也没有拿开落在小腹上的手。
“啧,你哑巴了?”她自认为态度已经十分好了,女生却仍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叶誉钧皱眉,掐在腰上的手掌用力,满意地感觉到女生一瑟缩,一滴泪珠顺势砸在被子上。
“衔青?你怎么跑叶誉钧床上去了?!”许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看见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反应迅速地几步上前,揽住女生的肩膀,“先下来,你的手需要包扎。”
“我好像还没睡醒……”走廊里黄凝玉揉揉眼睛,转身时肩膀突然被一个人推开,夏桉蓝边戴眼镜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紧接着是季南箫、江奚。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