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花娇嫩,花语是“易逝的深爱”。冰晶玫瑰的花期极短,即便用上最特殊的保鲜药水,也只能维持两三天的盛放,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幻泡沫,华丽却短暂。
搬运送花的工人放下那束巨大的冰晶玫瑰便离开了。
陈宙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拆分开。他又在厨房找了几个透明的水杯,装满水,把花一枝枝插进去,在房间各处摆了起来。
还剩下一小束,约莫十来朵。他仔细整理好,用一张干净的包装纸裹住。
这一小束玫瑰,他打算送给院里认识的一个小女孩。那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可惜患有先天性腺体障碍,常年住在另一栋普通住院楼的单独病房里。就在他楼下,运气还算好,能拥有一间专属的病房,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理好玫瑰,陈宙拿起花束,轻轻带上病房门。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降至一楼,门应声而开。
他抱着花和一篮水果走出来。
穿过大楼的门厅,外面的阳光真好。草坪青绿,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片生机勃勃。院子里有很多人,有人坐着,有人慢慢散步。他沿着一条小径,穿过小桥,拐进了一片僻静的花园。
“陈宙?是你?”
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迟疑和不可置信。
陈宙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几步之外,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本文件夹。
“你怎么在这里?”
陈宙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艾米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动神色看向四周,这片小花园除了低矮灌木墙,就是成片花丛,四下安静,没什么人。
“好巧,真的是你。”
艾米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短暂的不可置信之后,很快露出一个微笑。
相比之前在黑暗星妩媚风骚的模样,眼前的Omega去掉了浓艳的妆和夸张的服饰,一身白色护工服,脖子上挂着老式听诊器,手里还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干净又温和。
变化很大,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熟悉。
他没看错,真的是陈宙。
相比之前,这人消瘦了许多,黑发也略长了一些,脸色苍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艾米特的目光在陈宙身上停留,心底满是疑惑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当初那位大人说,是想拉拢受成为自己的手下才设局,让他留在身边。可眼前的陈宙,身形比之前消瘦了不少,黑发也长了些,随意地贴在额前,怎么看都不像是被重用,反倒像一直在被磋磨。
他没有立刻追问陈宙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只一眼便注意到他身上的病号服,疑惑更重。
他怎么会在中央星的顶级医院里?生了什么严重的病?
“我在这做护工。”
艾米特晃了晃手里的病历夹,目光落在陈宙怀里的花束上,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上的病号服,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你生了什么病?”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点小问题,已经快好了。”受语气淡淡不在乎,倒是反问艾米特,“在这里…… 过得好吗?”
“这里很好。” 艾米特笑了笑,放松轻快道:“对了,我现在叫艾米。”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拂动了陈宙怀里的花束。
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玫瑰花瓣飘落,轻轻落在艾米特的手腕上。
同一瞬,艾米特也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拂去肩上的落花,指尖即将触碰时,同样猛地顿住,耳尖染上一层薄红,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花园小径上,气氛里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数月未见,有种恍如隔世。两人目光交汇时的微微停顿。
陈宙看着他,真心为他高兴。能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抛弃过往,挺好。
艾米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些许的忐忑,轻声开口:“年底我就要结婚了。”
毕竟想起当初自己为了讨好法拉·贝尔,对陈宙做过不少过分的事,怕他还记在心里,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点歉意。
“恭喜你。”陈宙也觉察到了,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笑,“也祝你幸福……”
还要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艾米护工!号床的病人有情况,快过来一下!”
“来了!”
艾米特连忙应了一声,对着陈宙匆匆一点头,转身就朝住院楼的方向跑去,白色护工长褂在阳光下掠过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路口。
接下来的三天,陈宙每天都会下楼去花园散步。巧的是,他和艾米特总能在小径上遇见。